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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车轮滚滚，马车摇晃，她的发髻上的玉簪子便抵在马车内壁上，一下一下地硌着，不太舒服，姜卿阅想要换个姿势，却忽然被人拦住，抱在了怀里。

下一秒，头上的玉簪子被人抽走，头发散落在身后，她躺在云归砚的肩头，宽厚而温热。

“乖，睡吧，到了我叫你。”云归砚的声音在她头顶，叫人觉得安心。

姜卿阅没有再挣扎，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马车在路上行了快两个时辰，天微微擦黑方才到达。姜卿阅再醒来，身边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头顶的一整个天际的星辰。

嗯？星辰？

姜卿阅惶然觉得自己似乎被丢弃在旷野，连忙起身唤道：“阿砚……阿砚……”

“睡醒了？”云归砚听到声音一面走进来，一面将烛火拨亮，姜卿阅这才将周围看清。

她睡得屋子细长，与外间用屏风隔开了，桌椅案几，雕花床榻，一应俱全。唯一不同的是屋顶开了个大大的天窗，整个卧室都暴露在天穹之下，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星。

“你去了哪里？”姜卿阅的声音有些委屈。

云归砚走到她身旁坐下，轻轻地抚过她睡得有些乱的头发，轻笑道：“睡得可好，可饿了吗？”

姜卿阅被温柔抚慰，渐渐定下心来，摇了摇头：“我们这是在哪？”

“出来看看？”云归砚拉着人起身，又为她披上斗篷，牵着姜卿阅的手来到外头。当周围的视野一瞬间变得开阔，姜卿阅才发现，她们竟是在一艘船上。

船有两层，方才的房间在二楼，云归砚牵着她经过一个旋转楼梯，下到了一楼的甲板上。

船舱用红绸与黄绸装饰过，连挂着的琉璃灯下面都坠着珠玉流苏，夜风带着河水的潮湿，烛火随风摇摆，更显摇曳生姿。

上弦月在薄如纱衣的云层中穿过，淌下一地的银霜。河水潺潺与岸边树丛里的虫鸣声交相辉映。

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沉睡在一片静谧夜色中。

“喜欢吗？”云归砚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在夜色中，像是穿肠而过的酒酿，香醇而清冽。

“你怎么……”姜卿阅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十七岁生辰快乐。愿我的卿卿，且喜且乐，且以永日。”万千繁星不及云归砚眸中闪动的微光，他用浓情蜜意，画地为牢，轻易将人困住。

姜卿阅觉得自己跳动的心脏像是泡在一处温热的泉水中，一整颗心都泡得酸软。

她好像一个登山之人，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冲破黑暗，一身疲惫地登上了山顶，看到了云归砚。而云归砚像是在顶峰等了她许久。他懂她的这一路艰辛，含笑牵起她的手，轻轻挥去她肩上的尘埃，与她并肩而立，共赏即将到来的日出云海。

她上一世死在了十七岁的前夕，所以这一世她拼命打破了那个梦魇。而云归砚就是她胜利的奖赏。

“你这是蓄谋已久吗？”河水拍打案上的岩石，一下一下，像是拍在谁的心上。

“也不算太久。大概就在那回你说等秋天了，天气好了，要与那个谁一起赛马的时候吧。”云归砚答得一脸正经。

姜卿阅一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云归砚的掌心，笑道：“你这醋要吃到什么时候，心眼子也忒小。”

云归砚回握姜卿阅，与她十指相扣：“这不是醋。我要你在任何你觉得好时候，天气好的，下雪的时候，葡萄成熟的时候，桂花飘香的时候，云霞满天的时候，繁星璀璨的时候，月落柳梢的时候，河水潺潺的时候，旷野跑马的时候……任何你觉得好的时候，觉得快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