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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1页）

就是这一瞬间，姜卿阅抓住这个空隙，甩开云归砚禁锢的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

云归砚回过神来，伸手来拦，姜卿阅下意识地躲避，划在了云归砚的小臂上，霎时见了血。

云归砚只是拧眉看了一眼，便再次来抓姜卿阅的手，姜卿阅早一步将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云归砚瞳孔微缩，手堪堪停在半空。

“殿下若是执意强人所难，那我也只有以死明志了。”姜卿阅气息不稳，喘着气，一脸的戒备。

“你敢……”

云归砚话才说出口，姜卿阅手上就加重了力道，血顺着她洁白的脖颈，流到了身下的床褥之上。

“殿下要试一试吗？”

“你！”云归砚眸光颤动，心中急惶，他咬了咬牙，从榻上站起身来。

“姜卿阅，你好得很，你好得很！”云归砚从牙缝里蹦出这一句话来，拂袖而去。

姜卿阅躺在凌乱的床榻之上，床幔半遮，大半垂落在地上，姜卿阅没了力气，匕首滑落在一旁。

拾翠此时赶了过来，掀开床幔，看到姜卿阅脖子上的血，立刻慌了神儿，一声叠一声地喊着请大夫。

屋里屋外的脚步声乱作一团，拾翠爬过来，先是用锦帕按住姜卿阅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小心地将姜卿阅手上的匕首取出来，丢得远一些。

姜卿阅盯着帐顶，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雾气在眼眶中一点一点聚集，最终漫过眼尾，从眼角滑落。

“这到底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拾翠哽咽地问。

脖颈处滑腻一片，血仍旧不断从拾翠的指缝间渗出，姜卿阅感觉五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呼一吸，都涓涓流血不止，又像身体里头骤然出现一个大洞，五脏六腑没了依托，都在半空中悬着，无依无靠。

姜卿阅看着拾翠，声音委屈哽咽：“拾翠，我好疼啊……”

清洗，用药，包扎，开方……后院里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

书房的气氛压抑，云归砚沉着脸坐在案后，手臂上的伤口只潦草地处理过。

“大夫刚才来回了话，说是王妃伤口虽有些深，却并未伤到紧要处，已经用过药了，王爷不必过于忧心。”东离瞥了一眼云归砚的手臂：“王爷手臂的伤，也还是叫大夫过来看一下吧。”

“那匕首是她一早藏在枕下的，就是为了今日与我摊牌。她并不习武，手上的力道也没个轻重，若真是有个万一……她………”云归砚双眸幽深如寒潭，他搁在案上的手紧握成拳：“她这是要让我看到她的坚决。”

“王妃只是一时气愤，故而行事冲动了些，王爷好好与王妃说说，王妃聪慧，一定能够明白王爷的苦心的。”东离劝道。

“她的确聪慧，可她却不是冲动的人。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她在表明她的态度。她在她父亲这件事上，比谁都决绝。就像当初她入王府的时候，倾其一切，孤注一掷，如今她想要离开，依旧会如此。”云归砚的目光似乎穿过窗棂，望向沉重的夜色。

又一个冬天要来了。

“既如此，那便遂了她的意。”云归砚声音忽然转冷。

这话来得意外又突然，东离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向云归砚，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隐在了袖口之下，看不出来，只衣衫上的划痕与斑斑血迹能窥探一二。

烛火照亮了他半边的凌厉的侧脸，依旧如往日那般，矜贵冷傲，可东离却从他僵坐的脊背上，看到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