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离将话传入后宅,拾翠彼时正给姜卿阅换药,拾翠手一抖,黄色的药粉便落在姜卿阅月白的衣领上。
“知道了,多谢王爷体恤。”姜卿阅点头,淡淡地应下了。
东离转身告退,拾翠第一时间去看姜卿阅的脸色。她原本昨夜失了血,又睡得不好,脸色就苍白。现下倒也瞧不出什么。拾翠抿了抿唇,利落的上好了药,又将伤口包扎起来。
“王妃,喝药了。”拾翠将熬好的药端给姜卿阅,姜卿阅伸手接了,将人指尖相触,拾翠微微瞪大了眼,她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块寒冰。
半个月后,姜卿阅脖子上的伤渐渐结了痂,只需每日涂抹药膏,防止留疤即可,不必再喝药。
这日天好,拾翠站在廊下,朝院门口的方向,望了又望。她心中着急,她以为那次不过是一场激烈的争执,却不想,这半个月,云归砚一次也没有踏足后院。
“拾翠?”姜卿阅在内室唤了一声,拾翠连忙应声来到屋内。
“东西收拾得如何了?”姜卿阅问道。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按照王妃的吩咐,带什么,不带什么,奴婢已经检查了两遍,不会出错的。”拾翠心有不甘,然而不敢直接问。眼睛转了转,拐了个弯试探:“那小少爷那边呢?”
“言钰那边,课业正紧,我不愿他分心,只对他说外祖母身子不好,我去扬州看护一段时日,等过了年,一切安顿下来。再接他不迟。”姜卿阅道。
“王妃这一走,只剩小少爷一人在燕京城了。”拾翠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姜卿阅,故作轻松道:“不过还好,有王爷在,多加照拂,王妃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于家大哥在国子监当差,我已经拜托于家大哥对言钰多些关照,过了年,我自会派人来接他。”
“是。”拾翠心头幽怨,姜卿阅这话说的,全是没给自己和云归砚留下一点回旋的可能。正失落着,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回头,是东离。
拾翠眼睛亮了亮,连忙迎上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属下来给王妃送东西。”东离说着将手上一个一尺来高的黄花梨雕花木盒子放到了厅中的桌案上。
“这是什么东西?”拾翠往东离身后瞥了一眼,没看到云归砚。
“是王爷一早给王妃定的生辰礼,今日方才送来。”东离微低着头,没敢去看姜卿阅,倒是拾翠,有些诧异,往内室看去。
“王爷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礼就不必了。扬州路途遥远,马车空间紧凑,怕是不好带。还是给王爷送回去吧。”姜卿阅声音冷淡地从半合的门内传出来。
“请王妃体恤!”东离说着跪了下来,他一早就领了这任务,今日工匠将东西送来时,他在云归砚的书房站了半晌,没敢敲门,仍是抱着东西来了后院:“今日王妃若是不能收下,属下怕是无法与王爷交差。若是王妃当真不愿意收,也请王妃亲自送还给王爷。”
室内静了静,姜卿阅抿着唇,半晌,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
“是。”东离起身退了出去。
拾翠捧着盒子来到内室:“盒子还不小,王妃可要打开来瞧瞧?”
“不必了,搁着吧。”姜卿阅坐在书案的一侧,正午的阳光穿过窗棂上的贝母片透进来,光线柔和了许多,照得姜卿阅一张脸像是浸在珠光里:“我们后日便启程。”
秋天的早晚已经开始变凉,夜晚的时间也渐渐长了起来。这样天气的清晨最易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