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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老妇自然也看到了，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石鼓的旁边没有鼓槌，她只能用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在石鼓上。

可是血肉之躯又如何与石头抗衡呢？

很快就见了血。

老妇不肯放弃，执着地敲打着，直到双手都失去知觉。

捕快看戏一般看了半晌，不屑地笑道：“行了行了，你既然敲不响，那便说明你没有冤屈，便是诬告。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滚吧，再闹下去，小心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老妇闻言渐渐停了手，她抬头，含泪的浑浊目光穿过县衙门口大敞的朱门，还能看到内堂高挂的明镜高悬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赶紧滚！”捕快再次呵斥骂道。

老妇垂着头，她花白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伤口和眼中的绝望，她一步一顿，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往回走。

走到台阶处，忽然猛地回头，自胸中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呜咽，继而一头撞上了那面石鼓。血溅起来，将那面鼓染得殷红。老妇缓缓坠落，瘫在了地上。

这变故来了突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捕快受了惊吓，连忙侧了侧身，唯恐那血溅到自己身上。骂了半晌，见人仍没有动静，便走过去，两指搭在老妇的脖子上。然后嫌恶地又啐了一口：“晦气！”

然后捕快走进门内，唤了两个人出来，拿了一张破席，将人卷起来，抬走了。人群又开始议论。

“吵什么吵！你们都看见了，她是自己撞死的。这跟我们衙门无关。”捕快又驱赶起人群来：“别看了，赶紧走，赶紧走。”

人群渐渐散了，姜卿阅站在最后面，看着衙门里头的人提了一桶清水冲刷那老妇留下的血迹。

太阳在头顶之上，晒得人有些发晕。

那老妇用一条命想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申冤，她一头撞死在了县衙门口，却只换来了一句晦气。

姜卿阅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刺得她微微地发抖。

“姑娘，咱们走吧。”拾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扶着姜卿阅的手臂，准备离开这里。

在转身的瞬间，姜卿阅眼尾扫到一抹绛紫色，她回头，看到一个姑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面石鼓。

姑娘身材纤细，正午的太阳晒得她脸色微微地发白，连唇色也是白的，整个人一丝气色也无，偏那身绛紫色襦裙过于醒目了，像是虚虚飘在空中的一团雾，被困住了。

她似乎是感受到姜卿阅的目光，侧脸看了她一眼，而后垂下眼，低头匆匆离去了。

“姑娘，我们回吧。”拾翠唤道。

经此一遭，两人再没有逛下去的心情，便转回了客栈。傍晚的时候，小厮回来了，二人打听到了石羊村。

姜卿阅决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前往。

翌日，姜卿阅便乘马车往石羊村而去，马车行了一中午，按照打听来的路线，到达了目的地，姜卿阅一下马车，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原本说好的村落已经无影无踪，田野尽头的连绵大山，被人挖了一半，山背面仍能看出翠绿的草木，而前面则被挖的一层叠着一层，沟沟壑壑的。被挖开的山下，土壤在阳光下发着异样的红色。就像是被剜去血肉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村子呢？”姜卿阅不禁问道。

“昨日小人向一位老人打听过了，这里确实是石羊村，可是……”两个小厮看着荒败的土地，也疑惑起来：“难道他是骗我们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