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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他们也不是日日都待在那里的，前些日子矿山出了事，他们怕有人走漏风声，才日日在此巡查，不许人靠近的。”或许是姜卿阅的解围让她多了几分信任，话也多了起来。

“你既知道这里不许人靠近，为何还要来？”姜卿阅觉察出锦瑟话语中的不寻常，追问道。

锦瑟却垂了眸，不肯再多说。

“昨日县衙门口，目睹了那样的一场惨案，我心绪难平，姑娘同我在一处，想必也无法不动容吧。矿山究竟是谁在管？究竟出了什么事？到底埋了多少人？石羊村又为何消失不见？不瞒姑娘，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调查这些事情，若是姑娘知道，还请如实相告，我将感激不尽。”

锦瑟闻言摇了摇头：“便是你调查清楚了又能如何呢？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为什么没有用？”

“因为这个世道便是如此。”锦瑟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姜卿阅：“你不是第一个来调查这件事的人，比你愤慨的人多的是，有的人甚至将状子递进了大理寺，可是结果就是赔上了性命，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也没能讨回一个公道。”

“锦瑟……”锦瑟言语中流露出的平静和绝望让人心惊。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不是想知道石羊村怎么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六年前，有人在石羊村后面发现了一座矿山，他将消息汇报了给了一位高权重的大官，那大官便要赶村子里的人走，霸占矿山。

村子里的人自然不肯，他便在一个晚上封锁了出村的道路，然后放火烧村。大火烧了一夜，无数人被烧死，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被等在村口的人全部杀掉了。

一个村子，上百口的人，就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后来，大官霸占了矿山，强征男丁挖矿，私铸钱币。日夜不停挖，多少人病死了累死了，就地掩埋，一了百了。矿山每年都会塌，前些日子，矿山又塌了，埋了很多人，昨日衙门前告状的老妇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其中。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死吗？

因为绝望。

矿山出事越来越频繁，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去喊冤告状的人自然也多，那怎么办呢？

衙门前的鸣冤鼓，三年前就被换成了石鼓，无人敲得响，便没有冤屈。

你以为仅仅是海陵如此吗？有人去过更远的地方，扬州，甚至燕京城，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要调查真相，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可是你能如何呢？你一个人比大邺的三法司还要厉害吗？他们都不敢审的案子，你又要如何申冤？”

“你……”姜卿阅一时无言。

“那人不死，这个局永远破不了。”锦瑟抬起头来，她的声音细小而冷静，纤弱的身子挺得笔直，淡漠的眸光中闪过恨意的光。

“可是，他若横死，石羊村的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那些被掩埋在岩石之下枉死的就人永远等不到公道了。”姜卿阅伸手握住了锦瑟冰凉的手：“不仅仅是石羊村，还有更多地方等待申冤的人，他们也永远等不到了。他一条烂命无可吝啬，可是真相比死亡更重要。

他要活着接受审判，细数他的罪行，给世人看到真相。

他要受万人唾骂，遗臭万年，不配追念，不配厚葬，不配祭奠。

他要给后世以警示，凡欺辱百姓者，必不得善终。”

姜卿阅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掷地有声，锦瑟的眸光颤了颤，她想说些什么，可是万语千言全部哽在心头，眼眶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