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卿阅,家住燕京城,父亲曾是上庸城的主将,为人中正,却遭小人算计,身首异处。我同那老妇一样,要替父申冤。”姜卿阅目光坚定地看着锦瑟:“姑娘若是信我,最少一年,最多两年,我不仅替父申冤,也会替姑娘,替石羊村讨回一个公道。”
“你一个人?”
“不,不仅仅是我,还有你,是所有含冤受屈,哭诉无门的人。姑娘若是信我,留下地址,等我准备好一切,书信给姑娘,来燕京城,一起为世人揭开真相。”
“你当真?”锦瑟仍不敢相信。
“我以性命向锦瑟姑娘起誓,不杀荣嘉决不罢休。”
当那个名字从姜卿阅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锦瑟怔了半晌,她眼眶渐渐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像是多年的委屈与惊惧忽然找到了发泄口,死去的心再起波澜。
那场大火,她的母亲将年仅十岁的她藏在废弃的井中,方才逃过一劫。可她永远也忘不了大火中的哭嚎声,求救声,那些声音充斥了她每一个难眠的夜。
自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遇到了可以同行之人。
马车回到海陵,锦瑟给姜卿阅留了地址。她从那场大火逃生后,乞讨了半年,因为模样清秀,被一个戏班子收留,如今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青衣了。
“这是我在扬州舅舅家的地址,若是你此间遇到了什么难处,自可来信,他们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姜卿阅将写着地址的纸条交给锦瑟,又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镂空麻花玉镯子当做信物。
“那我便在海陵静候姜姑娘的佳音了。”锦瑟微微屈了屈身:“戏班只允了我两日的假,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
姜卿阅告别了锦瑟,未在海陵多作停留,连夜回了栖灵寺。姜卿阅避着人回到了禅房,穗喜竟然不在。
“拾翠,快给我倒一杯茶来。”一路爬山上来,她不仅腿是软的,口也渴得厉害。
拾翠摸了摸桌案的茶壶,是温热的,想是房中的人离开没有多久,就顺手倒了一杯给姜卿阅
姜卿阅一口气饮尽了,又唤拾翠续了一杯,喝了一半,才缓过来些,一面打量禅房,一面道:“穗喜也不知哪里去了?经书不知抄写得如何了?”
拾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将近晚膳时间了,想必人都去吃饭了:“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禅房的内间突然传来声音:“穗喜抄的经书哪里有我抄得好?我亲自替你抄,可好?”
拾翠立刻噤了声,她同姜卿阅对视一眼,一同望向内间的门。
下一秒,内间的门打开,商颂一身玄青金丝暗纹落花流水长袍,双手负在身后,狐狸眼没了往日的狡黠,沉得厉害,一脸的威压。
“舅舅?”姜卿阅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商颂不应,凉凉地瞥了一眼拾翠,拾翠立刻垂了头,退了出去。
商颂冷哼一声,掀袍在禅房中的蒲团上坐下了,他靠着墙,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面前的矮几上,斜盯着人看。
“舅舅什么时候来的?”姜卿阅悄悄放下了茶盏,看着商颂的脸色,斟酌道。
“玩得可高兴?骗老太太来给你母亲上香祈福,却叫穗喜假扮你上山,自己倒偷偷溜走了,你可真是孝顺。”商颂一向对她纵容,从未这般语气同她说过话,姜卿阅有些难受,她踱步来到矮几的前头,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