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去玩了……”姜卿阅小声地辩解道。
“不是去玩,是去做什么了?”
傍晚的阳光,穿过窗子,在他们二人面前的矮几上落下了一片金色的光。温和和柔软的光线中飘散着浮尘。
姜卿阅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叹了一口气:“舅舅,我来扬州的原因,已经整理好了,现在可以说给你听了。”
商颂手上一顿。
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姜卿阅要从上庸城,姜肃的死开始说起。太阳渐渐落山了,矮几上的那抹光线很快消失不见。天色从金变成白,再从白变成灰白,最后从灰白变成了暗蓝色。
房间里面的光线渐渐暗了,没有丫头敢来添灯,四周很安静,姜卿阅的声音很轻,说到难受的时候,她便停下来,缓一缓。对面的商颂始终一言不发,到最后,姜卿阅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对面一个隐隐的人轮廓。
月亮出来了,姜卿阅的故事也终于讲完了。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出声,禅房外头的廊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姜卿阅侧脸望过去,不一会,一盏昏黄的灯,在窗外亮起,光线透进来,让屋子里也多了几分光亮。
“姜卿阅……”商颂突然唤她,姜卿阅回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微弱的光,看见了商颂微红的眼眶。
姜卿阅一怔。
商颂嗓子干涩得厉害,又像是吞了一口棉花,他说得几乎咬牙切齿:“你简直是疯了。”
“舅舅……”
“这样大的事,你不和你大哥商量,不和我商量,就那样将自己赔进了晋王府。什么云归砚,什么林清梧,什么韩生,再加上那个狼心狗肺的那良御,我光是听着就心惊胆寒。我是死的吗?姜家的男人是死光了吗?要你一个女子不顾清白名节屈身事人,替父申冤?
你父亲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他们可能瞑目?”商颂骂到最后,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舅舅,我从未觉得委屈……”姜卿阅声音微微哽咽。
“可是我觉得,我替你委屈。”商颂打断了姜卿阅的话,既愤怒,又心疼:“我替你委屈。我不敢想,你当初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嫁给云归砚的?我甚至兴高采烈地去参加了你的大婚。
我不敢想你是如何在危机四伏之中与林清梧周旋的,你连自己的身子性命也不顾,多少回死里逃生。若不是那云归砚还算有些良心,你今日怕是不能坐在这里同我讲这个故事了。我与你大哥永远也不能知道你的苦衷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可你却自私地瞒着我们所有人,让我们当一个旁观的傻子。
姜卿阅你真的好狠的心,你真的敢,你真的敢!”
“还有那个云归砚,我真是看错了他!当初婚礼的时候,还与我和老太太承诺,说什么同心同德,相携白首的,都是屁话!”商颂又忍不住大骂。
“其实晋王殿下不是邪佞之人……”姜卿阅小声地辩驳道。
“你还替他说话!”商颂气恼地拍了桌子:“若不是他拿走了你辛苦得来的册子,你怎么会功亏一篑,白白辛苦一场!”
姜卿阅自知此时多说无益,只好识趣地噤了声。
商颂却越发激动起来:“不行,我要写信与你大哥,叫他回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他!这大仇不能不报,咱们坐在一起,从长计议,总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万万不可!”姜卿阅连忙道:“且不说大哥远在北疆驻守城池,军令如山无暇分身。就说我这才好不容易打消了太后与荣嘉的怀疑,一个人待在扬州正好能暗中做些事情,若是大哥贸然回来,且不说帮不帮得上忙,第一件事便是惹人怀疑,咱们三个待在一处,怕不是先昭告天下咱们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