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19章（第1页）

可是姜卿阅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云归砚的玉佩，他去北疆之时曾留予她，助她破了安乐堂的案子。

姜卿阅隐在锦被中的手指颤了颤，她不敢伸手，只能近乎哀求的看着容岁。

容岁将玉佩放在榻边上，撇开目光，他是个大夫，用药和说话一般，精准而不留情面：“山崩后几乎寸草难生，挖出来的都是残骸，勉强拼凑成一个人形。那些东西全部堆在一个坑里，难以分辨。你便是去了，又能如何呢？他也活不过来了。不必耽误时间了，趁无人注意，养好了病，回扬州去吧。”

姜卿阅颤着唇，一口血腥压在嗓子口，她憋着不肯松口，憋得到双眼通红，胃里搅弄的越发厉害，终是没有忍住，一张口，便吐了出来。

可她一日没有吃过东西了，什么都吐不出来，吐到最后，吐出了血。

拾翠连忙去放手中的药碗，心里着急，没有放稳，瓷碗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苦涩的味道，一瞬间浓郁起来，商颂慌乱起来，他看向容岁。

容岁立刻取来身后的药箱，用银针扎在姜卿阅的几个穴位上，半晌，人才缓过一口气来，陷入昏沉之中。

等了许久，确定人算是平稳了，容岁才收了针。

“药再熬一份，还是要接着喝。”容岁道。

“是。”菊香收拾干净了屋子，又转身出去熬药了。

商颂送容岁出了门，来到门外，天已经擦黑了，已经开始下雪了。商颂心里揪的厉害，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商老板是不是也觉得我方才的话说的太不近人情了。”容岁苦笑道。

“不敢。”商颂的语气有些硬。

“长痛不如短痛。晋王妃身子本就弱，经不起拖拉，若你们真的心软由着她去了孤云山，她根本撑不住。”容岁叹了一口气：“她心中郁结，药石难医，吐了这口血，倒换回了一条命。”

“你……”商颂怔了怔。

“可你得带她离开这里，回扬州，她才能活。”

“是我失礼了。”商颂拱手道：“容大夫一片苦心，是我狭隘了。”

容岁摇摇头：“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风雪更大了，吞没了容岁远去的身影。商颂在姜府又呆了两日，初四晚上，趁着夜色，将昏昏沉沉中的姜卿阅抱上了马车，仍是坐船，离开了燕京城。

行船数十日，靠着容岁的药，吊着姜卿阅一口气，终于将人活着送回了扬州。

回到扬州后，姜卿阅便再没有出过屋子了，一碗接一碗的苦药伴着一个接一个的噩梦，折磨的人迅速消瘦下来。

她时常在半夜惊醒，梦中的场景叫她不敢再闭眼，她害怕，就逼自己生生熬着不睡，时间久了连精神也变得恍惚。

她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半梦半醒之间她时常能听到商老太太的哭声，能听到商颂气急败坏的责骂，她心中有愧，也想拼命挣扎，可是她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挣脱不得。

只能任由自己在那些梦魇中越陷越深。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商颂在扬州城便请名医，却于事无补，那些人只能摇摇头对着商颂说上一句，无能为力。

商颂气的砸了好几盏茶杯了。

这日二月初二，龙抬头。扬州城热闹了一日，空气中都是鞭炮的味道。

入了夜，拾翠给姜卿阅喂了药，又掖了掖被角，便出去守在了外间。

夜越来越深，姜卿阅再一次梦魇，周遭雾气缭绕，荒无人烟，残星寥落。姜卿阅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处，忽而看见前头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