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连忙追上去,可是如何追,那人追究离自己一丈远,不能靠近
林中传出鸡鸣声,天将要亮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借着黎明前的微光,姜卿阅也终于看清楚,她竟然身处一片乱葬岗之中,一个个矗立的坟头荒芜而孤寂。
姜卿阅心下一片冷,转身要逃,前面那怎么追也追不上的人,忽而停下脚步,如一阵风一般,飘到姜卿阅的眼前。
隔着晨雾,姜卿阅只觉得那人眼熟,等人靠近了,她才豁然看清,那是云归砚,他一如往常对她浅笑,姜卿阅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却见他微微偏了偏头,露出残缺的血淋淋的半个脑袋。
姜卿阅猛地睁开了眼,一身的冷汗。
窗棂落了银白的月辉,像是一块透白的冰凌,将姜卿阅带回了现实。
姜卿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蜷缩着身子,用力揪着锦被,抖着身子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缓过一口气来,月光照亮了她鬓边的泪痕,她就那样怔怔看着透白的窗棂,借着这一点点光,一点一点将这个房间仔细看过去,忽而看到墙边多宝阁架子上,那个黄花梨雕花木盒。
她茫然了片刻,猛然记起这是云归砚送她的十七岁生辰礼。
姜卿阅干涸的眼底微亮了亮,她竟然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坐起身来。乍暖还寒的深夜,比起冬日里也不遑多让,姜卿阅手脚冰凉,额头却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她坐在床头缓了半晌,这才站起身来,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多宝阁去了。
雕花木盒有些重,姜卿阅拿不起来,只得就地打开了。
月光斜射光过窗棂,姜卿阅看见了一盏描金嵌玉透雕六角灯笼。
姜卿阅将灯取出,放在案上。灯笼精美,姜卿阅指腹在上面一一拂过,透过镂空的缝隙,姜卿阅看见,里头还有一支蜡烛。
姜卿阅记得这条案的抽屉里,是备着一支火折子的。她摸黑找了找,还真找到了。点燃了蜡烛,又将灯笼罩好,温暖的火光顿时照亮屋内。
烛火经过玉片的折射,光线温柔。就像是云归砚垂眸瞧她的模样。姜卿阅趴在案上,枕着手臂,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光亮,指腹轻轻的贴在微凉的玉片上,轻声呢喃:“阿砚……”
烛火燃烧,烛泪一点一点滴落在灯笼的底座。
姜卿阅唇边一抹虚无的浅笑,意识忽远忽近。
烛泪越积越多,忽然,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案上的灯笼忽而极缓慢的转动起来。
姜卿阅一怔。
灯笼继续转动,透光的玉片一点一点被遮住了,屋内暗了下来,当玉片被完全遮住,屋内又恢复的一片凄清的冷寂。然而,下一秒,烛火却透过灯笼顶部的透雕缝隙一点点露出,打在屋顶上。
姜卿阅抬头,看到漫天的繁星在她眼前缓缓出现。
王爷话说得好听,生辰礼,不会就想用几句漂亮话打发人吧。
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王爷都能给吗?
你可以说说看……
倘若我想要这天上的星星呢?
……
倘若我想要这天上的星星呢?
彼时她不过恃宠而骄,故意说来刁难人,可是他却真的送了他这漫天繁星。灯笼下面的机扩还在缓慢的转动,连带着屋顶的繁星也有了四季之分。
姜卿阅记起云归砚曾在她耳边郑重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