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衣服,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姜卿阅眼睛微睁了睁,有屈辱和愤恨。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叫云归砚看的。”那良御眼中有恶劣的兴致:“你自己换,还是我来帮你?”
姜卿阅紧紧握住身侧的手,咬着牙,她扫一眼侍女手中的两身衣裳,左边一件秋葵黄,右边一件荔枝红,她伸手,接过了右边的那件。
等姜卿阅换好衣裳,开门出去,那良御竟等在门口,他走近姜卿阅,抽走了她发髻上的簪子,她的乌发垂落下来。
他收了簪子,指背划过她的腮边:“回去吧。”
姜卿阅木然的回到晋王府,清晨的冷风还是凉,吹动她妖娆裙摆,提步踏上门前的台阶,正与里头的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一门之隔,两两相望,两张皆是憔悴颓唐的脸。
云归砚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了她的荔枝红的裙摆上。姜卿阅嘴微张了张,呛了一口冷风,一阵急咳。
云归砚身后的手紧握,眉眼往下压,瞳孔里压了一场风暴。
“王爷……陛下急召……”东离在一旁轻声提醒。
云归砚阔步跨过门槛,于姜卿阅擦肩而过,冷冽的风扑了姜卿阅一脸,留下一句“送王妃回府!”就乘马车离去了。
车轮辘辘,姜卿阅站在府门前,没有回头,只听那辘辘声越来越远了,直至听不见了,她的背脊抖了抖,艰难抖出一口的气来,一步一步,往府中去了。
那良御坐在宾虹楼的二楼,他倚着窗边的榻坐着,脚搭在中间的小几上,听人说着晋王府门口发生的一切,唇边勾着森寒的笑意。
“那良御同意了。”连云时都诧异,他不过命鸿胪寺私下在酒桌上,借着酒意试探,不想那良御竟然同意了:“同意再加五千头战马,并向大邺称臣,等草药和粮食都入了北戎,便送他的侄子来大邺为质。”
“看来,北戎国境的情况,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糟糕数倍。不然,这样的条件,北戎不可能答应。”太后眸中压抑着兴奋。
“皇叔如何想?”云时看向云归砚。
云归砚正失神,忽的听闻云时问话,不动声色的敛了神色:“那良肆在世之时,北疆一战曾被俘虏来朝,为了自保,也曾承诺向大邺称臣,可真当他人回到了北戎,便翻脸不认。那良御没有儿子,送来自己的侄子,又能让他有几分忌惮呢?
况且,就如陛下所说,如今北戎因为雪灾,不得不向大邺低头。若是我们趁此落井下石,北戎必定怀恨在心,等来年缓过劲来,北疆一定会迎来一波更加猛烈的反击。”
“难道要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不成?晋王何时这般胆小怕事,我北疆将士还怕他小小北戎?”太后不虞。
“微臣只是提醒一句,还望陛下三思。”
云时一时有些沉默。
出了勤政殿,太后一路往仁寿宫去了,刚刚坐定,就唤来素约:“召盛郁入宫见哀家。”
“是。”
午膳后,盛郁到了仁寿宫。
“微臣,给太后请安。”盛郁行礼。
“起来吧,坐”太后瞥了一眼素约,素约上了茶,就出去了,守在门口。
“不知太后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盛郁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
“北戎答应了大邺提出的所有的条件,这事,你可知道?”
“微臣知道。”
“那不知,盛大人,是如何想的呢?”
盛郁微微抬眼望了一眼太后,试探道:“太后是如何想的呢?”
太后微眯了眯一眼:“北戎如今的境遇,对大邺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