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踏进客栈,满屋子的侍卫纷纷跪了一地:“王爷。”
掌柜的还未惊呼出声,就被人捂着嘴巴带了下去。
云归砚目光在二楼迅速扫过,看着烧的惨烈的屋门,双眸寒寂,提步而上。
屋子里头漆黑一片,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很难再留下什么线索。
地板上还有救火时候留下的水泽,顺着高处不断往低处汇聚,最后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顺着二楼往一楼滴落,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头,滴滴答答,不绝于耳。
地板变得脆弱,人踩上去,木板吱呀吱呀的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断裂似的,听得人心惊胆战。
云归砚的目光在一片废墟里头细细寻觅,从地板到桌案,从架子到床榻,一寸一寸,一点都没有放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断了腿的案下,两块长而窄,约三寸厚的东西上,看着像是烧黑的砖头或者木板。
云归砚缓缓蹲下,地板上的水浸湿了他垂落的袍裾。
他两指缓缓蹭过那两块东西,甚至还是温热,蹭掉了表面的灰烬,露出一点它原本的面目。
是镇纸,黄铜所制,遇火不坏。
黄铜漆朱,以麒麟纹纂刻的镇纸,以太平山最为有名,太平山产铜,而太平山就在锦州。
夜幕低垂,繁星若尘,哒哒的马蹄声刺破了黎明,直至午后,姜卿阅才赶到锦州。
落脚的地方不是客栈,而是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落寻常,主屋有两层,坐北朝南,两侧是厢屋,院子宽敞,种了一株巨大的北栾,下头一张四方茶桌。
姜卿阅被领进去,那良御正躺在树下长凳上,正对着门口。
听到动静,他目光先扫过去,看到姜卿阅如此装扮,扬唇一笑:“衣裳大了些,等回了北戎,给你制两身合身的。”
姜卿阅不接他的话,一面走进院子,一面四处打量院子。
那良御起身上前,伸手抚了抚姜卿阅头上翘起的发,眼眸黑亮:“天还没亮,我就在这棵树下等你了,光是想象着你骑着马不顾一切向我奔来的样子,我都热血沸腾。”
“人呢?”姜卿阅偏头躲开了那良御的手。
那良御收回了手,负在身后,缓缓握住,握住了那点痒意,也握住那点失落。
“那边。”那良御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右手边的厢屋。门口站了两个人看守。
姜卿阅目光一顿,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屋门打开,刺目的阳光照进来,于蘅夏眯着眼看向门口,待看清那张脸以后,她猛地一震,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阅阅?”
姜卿阅踏进来,还未站稳,于蘅夏一阵风一般的落在她的面前:“阅阅?!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于蘅夏身上的衣服不知穿了几日了,有些皱也有些脏,脸倒洗的还算干净,只是瘦了许多。许是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发髻都是由她自己挽,有些歪了。
“我来了,我来了,夏夏。”姜卿阅伸手抱住了她,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被抓来的吗?怎么会这样……”于蘅夏被抓起来一月有余。整日提心吊胆的,这会儿见了姜卿阅就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大哭起来。
姜卿阅知道她害怕,轻拍着她安抚:“不是,不是的,不是被抓来的。”
“两位……”那良御出现在门口:“给你们一个时辰叙旧,天一黑,我们就出发,离开锦州。”
“去哪?”姜卿阅心下微沉:“我跟你走,你放了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