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伤口太深也太大了,怎么都止不住,沈栝面如纸色,时间久了,就坐不住了,昏过去了。
国公夫人一身戎装姗姗赶来,直接扑到榻上去了,握住沈栝的手:“世忠,世忠,我来了,我回来了。”
“如何了?”云归砚看向军医。
“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的太重,这头三日最是凶险,熬过来,便无事了。”
“好。务必好生看顾,不可怠慢。”
“是。”军医下去煎药去了。
姜卿阅与云归砚陪了半夜,国公夫人如何也不肯去休息,执意要守着沈国公,最后也只好由她去了。
二人走出屋子,玄月高挂,有风吹过树枝,树下的影子随着风摇摇晃晃的。
云归砚伸手握住了姜卿阅的手,将她僵硬的指尖一点一点揉软了,暖热了。
“阿砚……”姜卿阅看着眼前的人,这些日子心中积攒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似了的:“我们跑马去吧。”
二人没带影卫,各自骑了一匹马,沿着城中的马道,往城门口跑去。云归砚手中有令牌,轻而易举的出了城。
姜卿阅沿着邙山一路往西,甩着马鞭,旷野的风在她耳边呼啸,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繁星在天边触手可得。姜卿阅望着最亮的那颗星一直跑一直跑,直跑了一个时辰,星星还在天边。姜卿阅没了力气,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微凉的风在她的脏腑里转了一圈又被吐出来,身体逐渐冷静。
云归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一回头就看见他。
云归砚跨下马来,又来牵她的手,带着人沿着缓坡慢慢往高处走。
“好些了吗?”云归砚伸手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发。
姜卿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战事拖了两月有余,我们如何引诱,北戎下定决心不肯应战,却设下埋伏重伤我军将领,刚才我一路跑,一路想,若是我父亲在,他会如何解决如今的局面。”
“你想到了什么?”二人走到陡坡的最高处,将漆黑草原全部纳入眼中。
姜卿阅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邙山,月色从她的侧面照过来,柔和的侧脸落下一层寒霜:“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得有足够大的筹码才行。”
“有,上庸城中有我们最大的筹码。”姜卿阅回头去看云归砚,二人的目光在月色中相撞。
“冒险了些……”
“是啊,冒险了些。”姜卿阅似乎有些不甘心。她的目光从山巅缓缓落在了山脚下,月亮在山的后面。山脚有风吹过枝叶婆娑的声音。
她在一片寂静中听风的声音,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姜卿阅忽然伸出手,指尖指向那黑暗处:
“你知道山脚下那些是什么树吗?”
云归砚看过去:“这样黑,怎么看得清。”
姜卿阅眼中的光颤了颤,越发的亮了:“可我知道,因为父亲曾带我来过……”
云归砚在她的话语中听出些曲折。
姜卿阅忽然回头,笑意中有月色的皎洁与霜冷:“你说,上庸城与登州之间,若是叫你伏击北戎,你会选在那里?”
云归砚心下一动,在姜卿阅的疑问中回想上庸城与登州城之间的地形,很快一个地方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玉龙岭。”
“玉龙岭。”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姜卿阅脸上的笑意更深,云归砚借着月色又看到了他熟悉的那个姜卿阅。
“我与那良御之间的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姜卿阅看向云归砚:“阿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云归砚轻轻的笑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握紧了姜卿阅的手:“我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刃,为你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