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绸缎珍馐和帝王的偏爱,此刻却让她满心惶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 阿娘耗尽性命才换她苟活至今,如今她独享富贵,阿娘却长眠黄土,尸骨无存。 密密麻麻的愧疚如针般刺着心口,压得她连细微的气音都发不出来。 她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仿佛身上柔软的寝衣,都成了沉甸甸的负累。 晏檀川看着她温顺喝药,又垂泪怯懦的模样,心口揪成一团,手掌托着她发软的后背,一下下轻柔抚拍,低沉温和的嗓音贴在她的耳畔缓缓散开。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绾绾。” “往后无人再敢苛待你,朕会陪着你。” “朕会代替你阿娘守着你,绾绾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温梨棠依旧沉默失语,只轻轻攥紧他的衣袍。 “累不累,困吗?” 晏檀川指尖擦过她微凉的侧脸,声线放得愈发柔和。 他耐心地征询温梨棠的心意,尽数顺着她来:“若是困了,便靠在朕身上睡,朕不走,陪着你。” “若是睡不着,朕便命人取话本子来,念给你听。” 温梨棠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交合展开,示意自己毫无困意,想听话本子。 晏檀川吩咐一旁候着的德顺,取来几册细腻温婉的话本子,调整姿势,让温梨棠舒服地趴在自己怀中。 翻开书页,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轻声念给她听。 温梨棠本就身心俱疲,没听多久便靠在晏檀川怀中浅浅睡去。 模样温顺乖媚,长睫轻垂,小脸整个埋在帝王颈侧,只是这份安稳撑不过片刻。 骤闻雷声,身子便时不时轻抖,像是又困在当年那场雷雨交加的寒夜。 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小声啜泣,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沾湿晏檀川胸前的衣料,瞧着十分惹人怜爱。 她睡得极浅,稍微不安便紧蹙着眉头,时不时惊醒,好几次梦境和现实有些分不清,在他怀中不安的轻轻扭动。 反复睁开懵懂湿润的眸子,确认陛下是否还在身边。 晏檀川心口疼得发紧,半点睡意也无,宽厚的手掌轻抚她发凉的后背。 低头一遍遍用温热的指腹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晶泪,安抚地亲亲她的眼角。 “不怕,都过去了,绾绾。” “朕在呢。” 她辗转难安,晏檀川便不厌其烦地安抚,半点不敢松懈。 他将怀中的小家伙裹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全然裹住她单薄的身体,一遍又一遍轻声哄慰。 梦里苛责的话,冰冷的尸体与温暖华贵的殿宇撕扯交织,虚实缠作一团密不透风的阴影。 温梨棠浑身猛地一颤,从梦魇中惊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瞬间覆盖一层冷汗。 胀痛撕裂感撕扯着头颅,疼得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眼前阵阵发昏。 她茫然失神,眼底一片慌乱,竟彻底分不清此刻是身处噩梦还是重返现实。 晏檀川连忙伸手想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指尖堪堪触碰。 温梨棠却像受到极大刺激一般,身子猛地往后一缩,慌乱的躲开了他的触碰。 手足无措的往床榻内侧蜷缩,双臂环抱自己单薄的肩头,脊背绷得僵直。 湿漉漉的水眸盛满惶恐,慌张的四处张望,像是一只寻找安全之地的小兽。 可诺大的寝殿处处敞亮温馨,竟找不到半分能藏住自己的狭小暗处。 细碎急促的喘息卡在喉间,精神恍惚,小脸惨白毫无血色,胸口不住起伏,怯怯的往后挪。 拼命与他拉开距离,整个人都陷在无边无际的惊惧中。 晏檀川伸在半空的手顿住,不敢再贸然靠近,只放低动作,放缓低沉的声线,耐心的唤她。 可嫡母就像是立在暗处,冷眼冲她责骂。 那些刻薄刺骨的话反复盘旋,阿娘鲜血淋漓的冰冷尸体在眼前浮现。 温梨棠发不出半分哭喊,连呜咽都只能堵在胸腔里。 满心的委屈和积压的苦楚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用力扣在自己大腿的皮肉上。 尖锐的痛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力道重的硬生生掐出片片青紫淤痕,疼痛拉回来她混沌的神经,换来了片刻清醒。 心底的麻木却愈发沉重,控制不住的轻颤。 眼见她指尖狠扣大腿,帝王心头骤痛,顾不得她拼命躲闪抗拒,剧烈挣扎,硬生生将人牢牢拽回自己的怀中。 晏檀川轻轻掰开她紧掐皮肉的手指,一只手制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隔绝她再度伤害自己的可能。 “绾绾,看着朕,别怕。” “是朕。” 晏檀川温热的掌心反复揉着她掐出淤痕的腿侧,眼底满是疼惜。 “乖宝,别伤害自己。” “别怕,是朕,都是梦。” 温梨棠依旧在他怀中不安地挣扎,喉咙被堵住,压抑着啜泣。 晏檀川牢牢固着怀中人,扬声朝外头吩咐:“传太医。” 温梨棠身子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手腕被圈住动弹不得。 连挣扎躲闪都做不到,满心压抑的惶恐与委屈无处宣泄,浑身憋得难受。 她微微偏头,一口狠狠咬在了晏檀川颈侧柔软的皮肉上。 她下口极重,牙齿深深陷进颈侧的皮肉,不消片刻唇齿间便漫开淡淡的腥甜血气。 晏檀川喉间压抑的轻轻闷哼一声,颈侧传来清晰的刺痛,怀中小人依旧紧绷着不松口,带着满腔无处安放的酸涩痛苦。 他没有推开温梨棠,也不曾动怒,只是腾出掌心,温柔缓慢的揉着她凌乱的发顶。 声音低哑柔和,全无半分责备:“不怕绾绾,你可以尽情发泄。” 淡淡的腥甜在二人相贴的肌肤间弥漫开,殿内静的只剩下她细微颤抖的喘息。 晏檀川不见愠怒,反倒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 借着相拥的距离将她柔软单薄的身体更紧的揉向自己,恨不得揉进骨血。 呼吸沉沉落在她的耳畔,温热交缠相容。 她这般失控的咬住自己,是卸下所有防备,将心底积压的痛苦与破碎尽数展露在他面前,对他肆意宣泄。 这份依赖与占有,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快意。 晏檀川微微侧头,任由她啃咬,独占的快意盖过了所有皮肉的刺痛,指腹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脖颈。 将所有的惶恐都融进彼此相依的温存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缓缓流出,浸透寝衣,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与清雅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那股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气味猛地撞进她混沌的思绪里。 温梨棠涣散的瞳孔缓缓收拢,浑身一僵,紧咬的牙关骤然松开,被恐惧与委屈裹挟的神经,总算一点点回笼。 她低头望向帝王颈侧不断渗血的伤口,慌了神。 身子无措的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梨棠下意识抬起手,想去触碰那在流血的伤口,指尖刚要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又心惊的猛地收回。 她果然是害人精,只会伤害身边人 初雪·齿痕 温梨棠肩头簌簌发抖,眼底水汽汹涌,眸光湿漉漉的望着他颈间不断渗出血的伤口。 她满是惶恐与自责,一遍遍徒劳地张合嘴唇,喉咙却一片死寂。 只能无助地眨着眼睛,流露满心歉意,单薄的身子轻轻发抖。 陛下应当会处死她吧。 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去找阿娘了。 可是她怕疼,能不能让自己挑一挑死法。 温梨棠更伤心了。 晏檀川温柔地将瑟缩的小人重新拢回怀中,全然不在意颈侧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痕,嗓音低沉温和,满含包容。 “没关系,绾绾。” “你是想道歉对不对?” “朕不怪你。” 察觉到温梨棠的目光,他微微侧头,不让那道狰狞血痕吓到她,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后腰轻拍。 “不用愧疚,不是你的错。” “别为难自己,绾绾。” 温梨棠依旧局促地垂着头。 晏檀川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望向自己,眼底只剩疼惜。 “你只是心里积攒了太多苦,生了场心病,一时失了分寸罢了。” 帝王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腿上青紫的掐痕。 “你没再继续伤害自己,就做的很好了。” 晏檀川平视她湿漉漉的眼眸,耐心引导。 “朕不知你从前受过多少委屈。” “但不要总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轻轻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 “不必一味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委屈,恐惧,难过都可以展露出来,不用逼自己隐忍克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