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绯说着,满足地在糖浆最浓郁的中心咬上一口,虽然烫得龇牙咧嘴,但实在是……香啊! 高碳水高糖还有坚果香,真是给人香迷糊了。烫面饼的外皮颇有嚼头,内里的糖浆又使得这干烙的饼不会很干巴,糖饼的口味层次便丰富了起来。 几个小孩被苏绯馋得直流口水,等了好半晌,直到二合一 陈氏拿着新的月事带进了苏绯的屋子,见大姐儿可算来了月事,她心中这才放下心:“顾大夫的汤药开得真好,气血总算补回来了。” 苏绯接过月事带,让陈氏背对自己,这才好意思脱了衣裳换新的。 “这两日的雪下得不停,你既来了月事,可莫要出去受冻,朝食摊叫你嫂嫂顶几日。” 原身嫁进王家后许是心理压力大,月事来得不准,即便来了也都不轻松,头两日必定疼得人头晕眼花,苏绯不敢托大,便答应了。 不过朝食摊可以不管,才租的商铺却是得上心。 “铺子那边得打扫一番,我还得过去看看有甚要添置的,等阿翁把喜乐的衣柜做完,缺甚都得尽快补上。” 食肆筹备是大事,马虎不得,苏绯想赶在正月开业,距离现在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她不放心叫旁人盯着,只能自个受累。 食肆的事儿的确是只能大姐儿自个忙,陈氏无奈妥协:“多少歇一天罢,你头一天最是难受了。” “听阿娘的。”苏绯笑了笑,按照原身的记忆总算将月事带绑好。 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估摸着大姐儿已换好了,陈氏转身抓起炕上的脏衣:“你在炕上歇着,我一会给你把糖饼端进来。” “辛苦阿娘了。” “咱们娘俩之间莫要说谢。”陈氏抿唇对苏绯笑了笑,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轻柔:“歇着罢。” 月事烦人得很,未曾发觉它到来之前身体一点儿异样都无,如今知晓它来了,好似身体也跟着变得娇气,没一会苏绯便感觉到小腹闷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倦意。 苏绯之前还觉得自个精力挺好,结果这月事一来,那是怎么也睡不够,一觉直接睡到了用夕食的点——她是被灶房里飘来的油烟给熏醒的。 顾家的两个孩子估计是被接回去了,满姐儿坐在靠窗的炕边在练字,苏绯醒来时,她已经写完第二张大字了。 “大姑姑,你醒啦。” 满姐儿小心翼翼放下沾染墨汁的笔,她的这套笔墨纸砚是秦氏给买的,小家伙宝贵得很,特意央苏绯给她收着。 苏绯跟王氏各有一个床头柜,跟炕一样高,做了三层抽屉,满姐儿的笔墨纸砚便占了其中一个。 满姐儿爬到苏绯身边,笑嘻嘻地指着床头柜:“大姑姑你饿不饿?小陶炉上热着糖饼,阿奶说等你醒了给你吃的。” 陶炉放在床头柜上,热的是一个陶盆,盆里放了水,水里再放一个碗,陈氏还周到地寻了个大碗盖着。 虽说糖饼被水汽蒸得软塌了,但馅儿还是香的。 将碗中的糖饼分给满姐儿一个,自己也吃下一块,苏绯才彻底清醒,见家里人还未叫用饭,便从第一层抽屉里拿出自个的笔墨纸砚,一大一小两个人凑在矮桌前一块儿写字。 练字这个事儿,除了勤奋实在没有捷径可走。 苏绯如今写得也挺像模像样了,已经可以做到将大字写小,虽说字型还是挺难看的,但至少能让人看得懂是甚字了。 写完一张大字,她满意地将纸拿起来仔细端详,又扭头看了眼满姐儿扭曲得像是要坍塌的字,顿时对自个的字生出些自信。 王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恰好将苏绯暗自得意的时刻尽收眼底,她挑眉一笑,倒是没说甚,只说:“快开饭了,你们姑侄俩收拾收拾出来罢。” 苏绯自个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讪讪一笑,赶紧将东西都收拾好,牵着满姐儿去了隔壁屋。 苏家人用饭的地点从北屋挪到灶房,如今又回到了北屋。 用过夕食,苏绯仍觉倦意浓,早早洗漱完便睡下了。 这一场大雪时停时落,扑漱漱地压在屋顶之上,一更天至,东一条甜水巷的打更人敲着梆子从苏家后院墙路过。 “天交一更,凛冬夜寒,勿要出门——” 大黑警觉地将嘴筒子从后腿里拔出来,钻出狗窝,望向了茅厕的方向,呜呜呜的低声警告从喉咙里发出,而后轻吠了几声。 它凝望着茅厕的方向,扩张鼻翼,在冷空气里捕捉复杂的气味,直到更夫走远,这才安静下来,转身钻回狗窝。 第二日一早,苏绯依旧赶在五更天起了,今日小腹酸胀无比,她强忍不适,面色苍白地将九笼馒头做完,便无精打采地回炕上躺着去了。 秦氏、彭巧兰一块儿去摆摊,宋喜乐粘着苏绯,安静地坐在北屋听王氏等人说闲话。 上晌,孙大勇进城送来了苏立武订的最后一批牲畜草料,见苏家男丁都不在家,他帮着将草料卸下来码在屋檐底下,便被叫进北屋烤火。 “大勇,今日这么大的雪你怎地也过来了?”王氏提起陶炉上的热水倒了一碗给他。 孙大勇捧着碗暖手,神情沉重道:“这雪下得实在是大,再过两日路便不能通行了,您家还有甚要买的没有,我至多还能跑一回。” “可是出事儿了?”苏绯坐在炕上,下半身裹着被子,敏锐发问。 孙大勇点了点头,他喟叹一声:“托苏娘子的福,我家赶在下雪之前修缮过屋顶,这连日的雪倒是无事,但同村有两家懒的,没有及时扫雪,今日起来屋顶被压塌了。” 除了孙家村,其他村子亦有不少类似的情况。 另外还有流民。 “官家下令给搭了窝棚避风躲雪,可那窝棚不知怎搭的,昨儿个便塌了好些,好像还死了人。不少流民吃不好住不好,便起了歹意,半夜跑到附近村子里抢去了,也死了不少人,后来被禁军镇压了才消停。” 孙大勇赶着驴车一路过来时,还瞧见了禁军特意留着杀鸡儆猴的尸体,一溜摆在路边,得有二十来人,叫人看得胆寒。 苏绯与王氏心中俱是一惊,面色发白。 外头竟这样乱了? 孙大勇宽慰道:“不过你们住在内城倒不必忧心,城门口管得甚严,要查户贴才准进,流民很难混进来作乱。” 王氏叹息着点了点头。 苏绯想着家里暂时是不缺物资的,而且内城物价虽然高,他们家也不是买不起,没有必要让孙大勇冒着风险进城,便道:“我家没甚要买的了,孙大哥你也少出门罢,嫂子跟孩子们还得靠你呢,你自己也得当心。” “哎,我晓得。” 孙大勇坐了一会,待冻僵的身体缓过来后便告辞了。 苏立芸卖完芽菜回来,听了孙大勇带来的消息,不由庆幸:“幸亏大姐儿这院子是租在内城的,这若是在外城,只怕要住得不安心了。” 李老二一家,便正是不安心的人家之一。 这天用午食时,苏皓咬一口秦氏烙的饼,面露难色地对王氏道:“阿奶,外城的流民乱了,我师父想把师娘跟曼姐儿送到咱家暂住。您说这事儿要不要应?” 李家铺子在旧曹门外,但家却在外城跟外郊交界的地段,还真有被流民上门袭扰的风险。 虽说李家想叫苏皓入赘惹得陈氏两口子心中不快,但终归是皓哥的师父,该拉一把的时候还得拉,苏立武正想应下,王氏却率先反问:“你自个觉得呢?” 苏皓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苏绯,但还是老实地说道:“师父对我有恩,我是想帮这个忙的。” 只是家里没地儿睡了,若是师娘跟李小娘子也来了,那不是只能跟大姐儿同睡一个炕?小姑跟兰姐儿来的时候可都没这个待遇…… “你看我作甚?”苏绯夹了一块煎豆腐,秦氏火候不好,煎得软塌塌的,没出焦壳,不怎么香,她啧声道:“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李伯家里这种情况,我挤一挤有甚的。” 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又没说是长住。 况且流民都闹出人命了,她还能坐视不理吗? 王氏淡淡嗯了一声,慢悠悠咬一口饼:“我带芸娘跟兰姐儿同你挤去,把北屋空出来给李家娘俩住。” 苏皓赶紧放下筷子,冲苏绯跟王氏各弯腰行一大礼:“我代我师父谢过大姐儿跟阿奶,一会我便去与师父说去。” “那你师父怎办?一个人住铺子里?”苏立武担忧地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