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属于上原绯玛丽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呼喊声,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大厅里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
成家雪姬站在前台那高高的柜台外侧。
他那原本因为提出“不要合同”的卑微求职请求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在听到这声呼喊后,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样慌乱地转身逃跑,也没有试图寻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在经历了今天早晨被白鹭千圣彻底遗忘约会承诺的绝望大哭后,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已经对这种突发状况产生了一种麻木的钝感。
雪姬微微侧过身,宽大的黑色防晒帽的帽沿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
遮住大半张脸的巨大黑色墨镜,将大厅顶部明亮的射灯光线反射出两道冰冷的白光,严密地掩盖着他墨镜后那双因为长时间哭泣而依然红肿、酸涩的绯红眼瞳。
他看向了走廊的拐角处。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那只从半透明白色防晒衣袖口中伸出的、纤细而苍白的手,在半空中,用一种微小的幅度,轻轻地挥了挥。
“下午好,绯玛丽。。。。。”
雪姬的声音很轻。
因为早上的那场痛哭,他的嗓音褪去了平时那种清脆的质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但这微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软糯与乖巧。
听到这声回应,上原绯玛丽整个人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效兴奋剂。
她几乎是一路小步跑着冲到了雪姬的面前。
粉色的双马尾在她的脑后欢快地跳跃着,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弧线。
沉重的贝斯包背在她的背上,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碰撞声。
那件粉色的紧身短袖T恤,将她那惊人的E罩杯胸部勾勒得极为明显,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绯玛丽在距离雪姬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下脚步,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狂热的喜悦光芒。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的成家雪姬。
在初夏这个已经开始闷热的季节里,雪姬穿着长袖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外面套着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下半身是卡其色的宽松裙裤,头上戴着宽大的防晒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小雪为了来找她。。。。。居然打扮得这么可爱啊!”
这个念头在绯玛丽的脑海中如同烟花般轰然炸开。
她完全没有去深究这身打扮的合理性,而是理所当然地将其脑补成了一场为了与她见面而精心准备的“变装”。
那大大的帽子和墨镜,在她看来,不仅不显得古怪,反而给雪姬增添了一种像小动物般想要隐藏自己、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的极致反差萌。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她的心脏融化的甜蜜感,瞬间如潮水般涌遍了她的全身,流淌过每一个细胞。
绯玛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摸着自己因为兴奋和心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原本开朗大方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沉浸在热恋中少女的、甜腻而娇媚的神态。
她微微弯下腰,试图凑近雪姬那被墨镜遮挡的脸庞,声音变得又软又甜,甚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
“小雪。。。。下午好,来找我的嘛?”
成家雪姬隔着那层深色的镜片,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上原绯玛丽。
没有强行拉扯他的衣服,没有用那对惊人的乳房死死地将他闷到窒息,也没有用那种仿佛要把他连皮带骨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
眼前的绯玛丽,衣着整齐,笑容灿烂,仅仅只是因为在Livehouse的大厅里看到了他,就感到如此单纯的开心和雀跃。
回想起之前在涩谷甜品店男洗手间外的强吻、在绯玛丽卧室里不顾一切的榨取、在羽泽咖啡店里不顾场合的当众索吻和宣誓主权,以及在排练室里那种让人如坐针毡的占有欲……
雪姬在心里,悄悄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根因为害怕再次被拖入无底线的深渊而时刻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至少绯玛丽穿着衣服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这个念头在雪姬的脑海中闪过。
这种正常的、不需要他张开双腿去迎合、不需要他用肉体去换取平静的互动,让雪姬在那颗因为早晨的绝望而变得千疮百孔、冰冷麻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温暖。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刚才那股试图求职的急切死死地压回心底,用一个再平常不过、也最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真实目的。
“嗯,”雪姬微微点了点头,防晒帽的帽沿轻轻晃动,“遛狗的时候,正好来看看。”
直到听到“遛狗”这两个字,绯玛丽那全部黏在雪姬身上的注意力,才终于分出了一丝,顺着雪姬身侧那条尼龙牵引绳向下看去。
乖巧地蹲坐在雪姬腿边的金毛寻回犬Leo,正歪着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绯玛丽,粉红色的长舌头微微吐出,随着轻快的喘息声上下起伏。
“哇!”
绯玛丽的绿瞳瞬间睁得更大了,眼神变得比刚才还要明亮。对于这种毛茸茸、看起来又温顺的大型犬,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雪你还养狗了吗!可以摸摸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一边说着,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双手跃跃欲试地伸了出去。
“可以的。”雪姬的声音依旧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