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身体对于水分与低温的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的纠结。
“……呼。”
巴长长地从鼻腔里喷出了一口灼热粗重的浊气。
她抬起手,有些粗鲁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黏糊糊的虚汗,甚至连吸管都懒得去拿。
高挑的红少女伸出滚烫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纸杯的边缘。
“撕拉——!”
根本没有半点淑女的矜持。
巴抓着杯沿那层坚韧的塑料封装膜的一角,指尖猛地力,直接将那层透明的塑料薄膜粗暴地整张掀开撕扯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制服裙的口袋里。
浓郁的冷气与微甜的气味,瞬间毫无阻碍地从杯口汹涌喷薄而出。
巴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杯子里那泛着微微稠度的乳白色液体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仰起头,单手端着大号纸杯,直接将宽阔的杯口严严实实地扣在了自己干燥起皮的双唇之上!
“咕咚!咕咚!咕咚——!!”
大口大口的冰凉液体,带着近乎暴烈的急促节奏,顺着她高高仰起的修长颈项疯狂灌入!
冰冷的温度在接触到滚烫口腔与红肿咽喉的刹那,激起了一阵近乎麻痹般的剧烈快感。
原本快要冒火的食道,被这股冰镇透骨的甘霖彻底浇灭了虚火。
甘甜,浓郁。
在极低温度的掩盖下,第一口涌入舌尖的,确实是一股极为醇厚、带着微微咸味的浓稠奶香与香草甘甜,完美契合了剧烈出汗后身体对于盐分与糖分的渴求,让原本脱力的胃部瞬间泛起了一阵踏实的饱腹感。
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半个纸杯的液体就已经被鲸吞入腹。
“哈啊……——”
巴终于移开了杯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冰雾的热气。
冰凉的液体残留在下唇边缘,顺着下巴尖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确实很解暑。
身体深处那种被高烧烤干的焦躁感,奇迹般地被这股冰凉压制下去了大半。
但是……
巴有些茫然地抿了抿下唇。
喉头滚动着。
当那股最初的极致冰冷在口腔内壁缓缓褪去,体温重新将残留的液体烘热的时候……
舌根处传来的反馈,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黏。
那绝不是普通的牛奶或者淡奶油能够带来的顺滑感。
那是一种带着奇妙胶质、甚至在牙齿与舌苔之间能拉出微弱阻滞感的黏稠质感。
不仅如此。
除了那层被刻意调配出来的焦糖与海盐风味之外……
在口腔的最深处,一股浓烈、带着一丝微弱碱性生腥味的咸甜感,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在巴的味蕾丛林里爆炸开来!
“嗯……?”
巴微微皱起了眉头,喉咙深处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困惑闷哼:
“嗯……?这个口感……”
她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舌尖在牙龈与上颚之间轻轻刮擦了一圈,试图捕捉那一抹越来越清晰、却又荒诞得让人不敢置信的古怪风味。
怎么回事?
羽泽咖啡店里的饮料配方,她从小喝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哪有哪种饮料……会在吞下去之后,在喉咙口留下这么一股带着淡淡温热感、厚重得化不开、甚至隐隐约约散着……
等等。
巴握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将硬纸外壁捏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低下了头,视线死死钉在手中那半杯泛着微弱泡沫的乳白浓浆上。
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抹惨淡的冷光,照在杯中那些尚未完全化开的细腻半固态絮状物上。
周围的天台上一片寂静。
青叶摩卡半眯着眼睛,手里端着杯子,正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小口啜饮着。
上原绯玛丽拿着纸杯,有些迟疑地看着巴那古怪的脸色。
连靠在远处铁丝网边神游的美竹兰,似乎都被巴这声异样的闷哼吸引,茫然地侧过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