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的事情转眼抛到脑后。 纪从烟陪着薄霜在剧组后边儿的花园河边散步。 夜色下两道身影重叠。 气氛一时静谧和谐。 直到吴朗丽狗狗祟祟走来,支支吾吾想说什么,纪从烟不耐烦:“说。” “您考不考虑亲自接触一下深度参与一线工作?” 说得弯弯绕绕,实际就是在问纪从烟,有没有来演《晨曦》中纪将军这一角色的打算。 纪从烟冷冷盯她:“找一个外行来演我的大制作,谁给你的胆子?” “可是我觉得您很有潜力啊” “放肆!我是纪氏总裁,每天对着数不清的文件工作,在你这是大项目,在我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项目分支而已。” 吴朗丽还是不死心,唯唯诺诺:“您要不试试呢” “呵,我一分钟缔造的价值,远超我在这个项目上所能创造的价值,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另寻高明。” 在吴朗丽还想说什么之前,纪从烟一剑封喉。 “要是再纠缠,会让我质疑你的选角能力。” 吴朗丽瞬间闭上嘴巴。 · 葡岛。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嘶吼声里夹杂汗水,一张张古朴结实的桌面,堆积着数量不一的棋牌和筹码。 男人坐在轮椅,面前所有筹码,都堆在‘大’字上。 他屏住呼吸,安静等待荷官的动作。 荷官指尖捏着最后一张扑克牌,刻意放缓了动作,调动看客的目光。 四周的空气凝固,形成了一个极小的真空地带。 牌面渐渐浮现。 红色 在看到‘k’的瞬间,薄明亮几乎从轮椅上蹦起来,似乎在这一瞬间,忘却了断腿处的疼痛。 双手狠狠砸在桌面,高声吼叫。 身旁两位朋友也是同样的激动嘶吼,引来众多赌客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赢了赢了,全部筹码都是他们的了! 他们贪婪地把筹码收揽,用衣服包着,揣起来,甚至不让服务员帮他们拿着。 够了够了,赢下这一把就够了。 薄明亮难得在赢钱后清醒,拍了拍两个兄弟,压低声音。 “走,现在去换筹码。” 阿狗意犹未尽:“亮哥,我听说里面会员区还有更劲爆的!咱们这把只赢了八千多万,在夜总会花上一阵子就没了,这点钱哪里够啊” 另一个兄弟也在旁边劝。 “对啊亮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蛋了,干就完事儿!咱们哥仨今天有的是好运气,就应该趁着老天爷眷顾,多搞几把,后半辈子都不愁了!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跪着给我求饶!” 身旁两人激动地跪在轮椅两边。 在薄明亮耳边你一言我一语。 薄明亮哥儿三今天简直有如神助,可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那个老大的场子,他怕被认出来 然而兄弟二人一句一句话砸下来,让他清醒的头脑逐渐发昏。 赌场金碧辉煌的光芒闪耀在眼中,更是让他坚定了要豪赌一把当人上人的冲动。 那就干完这一票! 半个小时后。 眼看自己桌上的筹码所剩无几,薄明亮早已不复刚才的雄心勃勃,心里虚得一直在跳。 总觉得或许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他咬咬牙,在两位兄弟反应过来之前将筹码抱进怀里。 “走!” 这次不给兄弟反应的时间,他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兄弟玩的正尽兴被打断。 “别啊,下一把一定就行了,咱们之前在大厅不就这么赢下来的么!?亮哥别走!” 薄明亮这回事坚定了要走的信念,头也不回,操纵轮椅快速往外滚。 就在即将踏出门的瞬间,一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他不认识,薄明亮本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但对方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从轮椅上提起。 从会员大厅的一道消防门往上走,好一段辗转。 薄明亮拼命挣扎,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最顶峰,然而还是死死抱住他的筹码,嘴上说着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别动我我有的是人罩着。 慌得六神无主,终于在被扔到一双光亮的皮鞋前。 他的所有恐慌凝聚成恐惧。 皮鞋光亮如新,裤管子笔直,再往上看,是一张爬满皱纹的熟悉的脸,男人叼着昂贵的雪茄,笑眯眯地看他。 “明亮啊,还记得我吗” “浩,浩哥”薄明亮几乎要被吓死了,瘫坐的地毯上,渗出奇怪的颜色,“我怎么可能忘记您” “是么?”浩哥抽了口雪茄笑着,“没把我忘了,怎么这些年也不上葡岛来看看我。” 薄明亮嘴唇打着颤,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的皮鞋踩在他脸上:“不会说话了?” 薄明亮的脸被死死压在地毯,疼痛难耐,此时心中只想着活命,什么都说出来了。 “求求浩哥放过我,我女儿现在长大了,越长越漂亮啊,我这就联系她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我女儿吧,影后啊影后!浩哥肯定没尝过——啊!” 皮鞋尖狠狠踩在耳朵,碾压着,薄明亮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浩哥狠狠踩在他头上:“当年拿了我的钱没把人送过来就跑了,现在还敢忽悠老子是吧,你当老子没看新闻!?” 他啐了一口:“想让我得罪纪家?好盘算啊薄明亮。” 薄明亮一愣:“什么意思” 浩哥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手下几人拿着斧头。 他笑着说:“现在呢,是在公海,我把你扔进海里,也没人能查出来。” 他不再废话,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示意手下去处理:“先砍手吧,死太快可没意思。” 小弟嘿嘿笑着靠近,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斧头尖高高抬起,薄明亮心脏暴跳,肾上腺素几乎飚到了顶峰。 锋利的光划过斧刃,薄明亮求生的心几乎攀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快速串通了浩哥刚才那番话的意思,高声嘶吼: “你要是敢动我,信不信纪家马上就会来找你麻烦!?” 下落的斧刃顿住。 几乎用上了这辈子的智商,语速飞快乘胜追击:“纪从烟!纪从烟罩着我,你敢动我一个试试看!?” 深夜,宋式小院。 纪从烟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手机一般处于静音状态,而这是一则特殊的铃声。 她和岑桑曾经约定过,倘若发生重大事情,就拨这条紧急线路,有什么也方便她们急速沟通处理。 这铃声上一次响起,还是在薄霜的房间。 接到了岑桑发现任丘回有犯罪可能的电话。 夜灯应声亮起。 床上,细长的眼睛眨了眨,适应光亮。 同时长臂伸出,精准摸索到电话。 “纪总,有一位自称是夫人父亲的男人向您求救,十万火急。” “他现在被困在公海,廖浩的赌船上,面临廖浩的死亡威胁,他想请您尽快安排人去接他回国。 我们定位了卫星通讯来源,确认是在廖家赌船常待的地方。” 薄霜父亲? 纪从烟的脑海转了转。 她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薄霜的户口本。 父亲活着,母亲死亡。 薄霜只有这一个家人。 不消一秒,就分析出形势的严峻。 纪从烟直接拍板:“联系海市那边,安排直升机去救,给我拨通廖浩的电话,要是薄先生掉了一根头发,他的船他的人都别想回国了。” 岑桑应声去办。 纪从烟多思考了一层,吩咐岑桑去查证更多消息。 葡岛公海,廖浩。 薄明亮得把廖浩得罪到什么程度,才会面临公海上的死亡威胁? 她只想到了一个最大概率的可能。 赌博。 廖浩掌控葡岛的所有赌博业务。 现在是凌晨一点,薄霜已经睡了,孕妇需要大量充足的睡眠,这是不可撼动的底线。 否则能直接询问薄霜的意见。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判断薄霜对父亲的感情,做出决策。 薄霜基本没在她面前提过家人,想来即便是单亲家庭的情况下,父女的感情也不会太深。 还有另外一个点需要查证。 岑桑很快将查到的信息反馈回来。 “纪总,我这边已经查到了夫人的账户流水,夫人往往在收到项目的钱不久后,就会把这笔钱都转出去,小到千万,大到上亿,资金流向通通是账户名为薄明亮这人。” 纪从烟眉心越拧越紧。 情况比她想得要糟糕,薄霜那笨女人,竟然给赌狗转这么多钱。 · 葡岛南侧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