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游轮在海面缓慢航行。 几艘直升机盘旋在游轮周围,最中央的直升机垂落一根绳索,一位武装完备,戴着墨镜的武装员缓慢滑落。 落地,武装员目光看向摊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腿瘸的中年男,对武装员投来欣喜若狂的表情。 “是纪家人吗?是不是我那金龟婿来接我回家了?” “薄先生。”武装员打招呼。 旋即看向轮椅后那站着的,戴着大金项链叼着雪茄的廖家人。 “廖老板,我奉命来带薄先生离开,请你交出薄先生。” 廖浩冷哼一声,却不敢一脚踹向轮椅。 生怕惹了纪家人不快,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憋憋屈屈上前,将轮椅推到对方手边,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回老大身边。 武装员单手扛起薄明亮,舍弃无用的轮椅。 拽了拽绳索,绳子顺利升空,在船上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上到尽头。 直到所有直升机远离。 船上,廖浩腋下衣衫被汗水浸透,他狠狠踩着雪茄。 “走,马上收拾东西。” “啊老大? “别废话,不想被纪从烟弄死的话,赶紧收拾东西走。” “真有这么严重” “就看今天,会不会有第二批纪家人来” 廖浩满脸凝重。 直升机机舱里。 薄明亮大爷似的靠在沙发,指挥着旁边的武装员帮他处理身上的伤,态度十分不友好。 然而对方像没有情绪一样,他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这才是他薄明亮应该享受的待遇! 养了薄霜这么些年,耗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以后总算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是纪家,是在京城踩一脚,整个大陆都要为之震一震的纪家。 天不枉他一番苦心!他薄明亮也总算是熬出头了! 气定神闲地坐着,越看这个正在上药的,就越是不顺眼。 就这种大老粗的服务,一点细度都没有。 他可得好好帮他的女婿教训教训这些人。 “上点水果!” 他话音刚落,舱内传来系统提示音。 “卫星通话已接入。” 武装员没搭理薄明亮,认真听着耳机里岑助的交代,点了点头。 看表情似乎还轻松了不少。 “我女婿打来的电话?识相点现在就开始巴结我,我回头在我女婿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本以为这番话会引来对方热烈的追捧,可是没想到,对方反倒是冷冷看他一眼,甚至不帮他处理伤口了,扔下毛巾就坐回自己位置。 无论薄明亮再怎么问,他始终不理睬。 薄明亮独自在那怒骂。 直到转乘的私人飞机抵达一处荒芜机场。 薄明亮在高空时确认,这里绝不是京城。 被武装员生拉硬拽着下机,薄明亮多有不忿还在嚷嚷:“这里不是京城,我要去见我的女婿!” 过于嘈杂,一人上来将毛巾塞进他嘴中。 直到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高速颠簸越野车,车辆终于停下。 薄明亮彻底愤怒了:“你们竟敢这么对我!?” 武装员微微颔首:“薄先生,这是您以后要居住的村子。” 薄明亮看着荒芜的村庄,连个草棚都没有,四周更都是废弃的地,一时间心口涌上恐慌。 死死抱着武装人员的手,要求联系纪从烟。 武装员一脚将他踹开。 · 京城,天大亮。 薄霜洗漱完,更换好今日的服装,站在镜子前。 小腹隆起的弧度已经不容忽视。 吴朗丽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的问题,但碍于她纪从烟夫人的身份,没有直接戳破。 挑了件外套,视觉上稍稍有遮掩的效果。 整理好自己,拿起手机和包准备上班。 今天的未读消息不多。 置顶聊天对象,从烟,发来一条消息。 纪从烟很少给她发消息,一般情况是直接打电话,或是敲她房门。 alpha找她会是因为什么事情 怀揣着期待,薄霜第一时间点开这个聊天框。 凌晨三点多。 【你的父亲在葡岛公海遇害,他及时联系上我,我已将他安排回国,目前安全】 啪嗒—— 手机砸在地面。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墙壁是alpha贴满的防撞海绵。 掉落时撞击墙面,只发出了闷沉的声音。 她的手在不自觉颤抖。 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纪从烟在楼下闻声,直接蹿了上楼,没有犹豫推开房门。 “怎么了?” 从楼下到楼上的跑动距离不短,她爆发出最高速度,说话喘着气。 薄霜的表情全然空白,没有喜没有悲。 像是一件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连接面部眼球的神经中枢,在这一刻都失效,与世界断联。 被这难以言述的表情所牵引,纪从烟脚步放缓,呼吸放轻。 “为什么要” 温温柔柔的声音带了些沙哑。 纪从烟这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对方看了她发的消息之后的反应。 许是在担忧父亲的安危。 上前轻声:“没事了,你的父亲不会有事,我已经将他的落点安排好。” 薄霜突然抬头:“从烟为什么没问过我,就去接触我的父亲。” 纪从烟上前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意思?” 薄霜说:“我不需要。” 为了加急调度航线和安排人员,纪从烟在接到岑桑电话之后,马上行动起来。 整个夜晚不是在联系人就是在调动人。 纪从烟从凌晨一点多忙到早上,还照例到楼下给薄霜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我接到你父亲的求救电话后,担心你睡眠不足,特地没叫醒你,好心好意抓紧时间在葡岛地头蛇的手上救走你的父亲。 你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还指责我私自接触你的父亲?薄霜,你倒是把狼心狗肺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简直好心当驴肺。 她纪从烟要是再多管薄霜的闲事就是狗! 面前美人抿了抿唇,在纪从烟的大段输出后,渐渐红了眼眶,指尖捏着裙摆。 “从烟” 纪从烟直接打断她:“说起来,自和我领证之后,你就没向我介绍过家里人吧?身为你名义上的alpha,我难道没有权利接触你的父亲?” “纪总强词夺理。” “谁准你叫我纪总?你是我孩子的oga母亲,我庇护你,你的父亲自然也在我的庇护范围之内。” “纪从烟,我不需要。” 纪从烟一步步靠近她:“由不得你,阿对了。你父亲是安全了,但我不是做慈善的,你父亲这种赌狗更不配出现在纪家的核心范围内。我让人把他送到西部的荒芜大山里,安排了人去专门盯着他,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山里自食其力建房子,安安分分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薄霜被逼到墙角,海绵软垫包裹着她的身体,没有磕到硬物的感觉。 粉唇微启:“不要” 纪从烟最后一丝耐心告罄:“你是不是觉得我得像你一样,将数不尽的钱给他花,供着一个赌徒,薄霜你脑子没毛病吧?” “要不是看在你一直坚持打钱给你父亲的份上,这人我早将他丢进公海里了,我至于费那么大劲把人抓回来?” “清醒点吧薄霜,别让我看不起你,更别让我看不起我孩子的oga母亲。” alpha的话宛如一把无形的刀,直直插在胸口。 击溃了薄霜摇摇欲坠的防线。 薄霜眼角倏地就掉落一滴泪。 她的声音温柔又平淡:“十六岁那年,我差点被他卖给廖老板,纪从烟那年只差一点点,我就被送上了前往葡岛的船。” · 十三年前。 海市。 天色昏暗。 码头一艘艘巨轮停靠。 海市海岸线绵延弯曲,大码头旁是无数的小码头,一艘不起眼的中型游船缓慢停靠在无数个小码头之一。 海浪拍打岩石。 空旷的天地里,只有如背景般的白噪音。 直到一道温婉青涩的声音,打破沙滩上的宁静。 “爸爸,要下雨了,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春寒料峭,海边风大,肌肤被吹得发凉,说话之人只穿了一条素色裙子,裙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是一个女孩儿,身高约莫一米六七八,瞧着只有十六七岁。 花儿似的年纪,身上却没有同龄人的欢脱。 说话语调温温柔柔,仿佛行走在江南水乡之间,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温婉的长相,以及那清矜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