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你真是——
真是你的。程野又用了那句万能回答。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三楼东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白得晃眼。
林晚星和程野找到病房的时候,门半开着。
沈知言靠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来,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康乃馨——不知道谁送的。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林晚星和程野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你表姐给我打的电话。林晚星走进去,把一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被车碰了,不严重但得养着。
沈知言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程野身上,又移回来。
我表姐话太多了。他苦笑了一下,就蹭了一下,不碍事。
腿都缝针了还不碍事?林晚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爸呢?
他出差了,明天回来。沈知言垂下眼,我表姐在这边实习,暂时照顾我。
程野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了一眼病房——单人病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摆着一本英文原版书,书签还是那张照片。
程野不进来?沈知言问。
他爱站哪儿站哪儿。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不熟的人面前话少。
沈知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的事?林晚星问。
前天晚上。沈知言的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从图书馆出来,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被一辆电动车蹭了。不严重,就是膝盖下面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七针。
七针还不严重?
小伤。沈知言的语气很淡,以前在省实验打篮球,比这严重的时候多了。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证书收到了吗?她换了个话题。
收到了,昨天到的。沈知言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
你寄的?
沈知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可能不回去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不回去了?
沈知言垂下眼,我爸的工作调动是长期的,省城这边还有房子,我妈也在这儿。转学那次……其实是我自己闹的,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但试了两周,发现——
他顿了顿。
发现有些东西,换个城市也带不走。
林晚星没说话。
我那通打给你的电话,那张纸条,那些——沈知言的声音很轻,不是冲你来的。是我自己没想明白,把对别人的执念,投射到了你身上。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林晚星轻声说。
我知道不用。沈知言抬起头看她,目光很平静,但我想说。说完,就真的翻篇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东西——是那张夹在她稿子里的纸条,她写的不会太晚,因为有人等我。
这个还给你。他把纸条放在她手心里,你写的,不该留在我这儿。
林晚星低头看着那张纸条,背面她写的有人等我三个字,被他折痕压得有点模糊了。
她把纸条收进口袋。
那你的事——她斟酌着词,处理完了吗?
还没。沈知言摇了摇头,但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不用再躲,也不用再逃。腿好了,我就去找她——当面说清楚。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