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伤心害怕。
姐姐对他们家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替她撑腰,替她讨封号,替她母亲收拾烂摊子,桩桩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那样疼她的姐姐,如今生死未卜,她却连去找一找都做不到。
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大声,拿被子蒙着头,哭得浑身发抖,连外头更鼓敲了几巡都没听见。
隔了好一会儿,窗户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李依依以为是哪个丫头又想来劝她,闷在被子里喊了一声:
“都出去!不要人打扰我!”
外头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个低低的、带着几分尴尬的声音。
“那什么……李依依,是我。”
李依依浑身一僵,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
她擦了擦满脸的泪,偏头朝窗边望去。
窗棂被人从外头撬开了一条缝,夜色里探进半个脑袋来。
借着月光一看,下面站着的,竟是裴子衿。
李依依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下看。
“你是要带我去找我姐姐的吗?”
裴子衿站在窗下的花圃里,一身深色夜行衣,背上还背着个不大的包袱,闻言挠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不太自在的神色。
“我就是去求了我师父,师父说,去可以,但必须要听那边的安排,不许自作主张,不许添乱。”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你……你若是想去的话,我便带你去。”
李依依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也顾不上哭了,几步跑到窗边,朝外头压低声音急急道:
“你快进来!”
裴子衿左右看了看,见院中无人,一撑窗沿,轻手轻脚地翻了进来。
他刚站稳,李依依已经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踩在地砖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几乎要飞扑上去,仰着脸看着他。
“谢谢你,裴子衿!!”
裴子衿只觉得一阵香风拂面,怀里忽然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姑娘。
那姑娘上蹿下跳,抓着他的胳膊又摇又拽,发梢扫过他的下颌,手肘还时不时蹭到他的胸口与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触感又软又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头皮一阵发麻,耳根烧得厉害,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偏过头去,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你先换身衣裳,不能以女子打扮出门,太扎眼了。”
李依依立刻应声下来,转身便去点灯。
她将灯盏拨亮,又朝外头吩咐了一声,说谁都不许进来,她要歇下了,外头的丫鬟应了一声。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裴子衿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依依方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哭,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料子又轻又薄,被方才那一阵上蹿下跳揉得不成样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与锁骨,袖子也滑到了臂弯处,半截胳膊露在外头,在灯下白得晃眼。
裴子衿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猛地别过头去,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把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