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壮汉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斗篷布料的一瞬间,白念的心底突然拉响了警报,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猛地攫住了她。
‘如果被这家伙抓住……可能会发生相当不妙的事!’
危机感瞬间战胜了理智。千钧一发之际,白念甚至都没有回头,体内浩瀚如海的星辰魔力本能地流转。
【星幻之体】发动。
下一秒,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在红龙壮汉收缩瞳孔的注视下,白念戴着兜帽的头部连同脖颈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如梦似幻的淡紫色星光。
呼——
壮汉那势在必得的粗暴一抓,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缥缈的星尘幻影,毫无阻碍地从白念的头部直穿而过,抓了个空。
“什么鬼?!”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自己把自己绊倒。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毫发无损的右手,又看了看前方已经重新凝结出实体的灰色兜帽,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显然,他那并不发达的智力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白念缓缓转过身,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从兜帽的阴影下透射出冰冷至极的光芒。
下一瞬间。
没有吟唱,没有动作,甚至连周围的魔法元素都没有丝毫剧烈的波动。一股属于传奇级星幻龙的【龙威】,以白念为中心,轰然降临!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三米壮汉,就像是背上突然被砸下了一整座大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无形力量死死地碾压在了甲板上。
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壮汉的身体为中心,甚至向内凹陷出了一个浅浅的深坑。
他四肢大张地趴在地上,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痛苦地哀鸣。
白念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只巨大的“红色壁虎”,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也随之消失。
“呃啊啊啊!!!”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壮汉竟然拼尽全力抬起那张憋得紫红的脸,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突。
他死死瞪着白念,眼中没有丝毫对强者的恐惧,反而充满了一如既往的嚣张与愤怒,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咒骂起来:
“你这个肮脏的下贱胚子!杂种!你对我做了什么?!”
微风吹过甲板,带来一丝尴尬的死寂。
白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这个脸贴着地板还在疯狂叫嚣的家伙,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明明在力量层面上已经被碾压得毫无反抗之力了,明明连爬都爬不起来了,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继续挑衅一个随时能捏死他的人?
红龙族的智商平均线难道都已经跌破地表了吗?
还是说,纯血的优越感已经把他的脑神经全给堵死了?
白念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他而生气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和一个重度智障较劲,十分掉价。
“低贱的杂种!识相的现在立刻让老子起来!”
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红龙壮汉面部肌肉扭曲着,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刺鼻的焦糊气味。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灰色下摆,叫嚣声粗暴而尖锐:
“现在给老子跪下,然后磕头认错!要是让伊泽尔大人知道你敢在飞艇上对我动手,你今天别想活着走下甲板!还有伊欧大人!那可是一位传奇白龙!他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一百次!”
白念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伊泽尔是谁?伊欧又是哪位?’
这些全然陌生的名字在她脑子里掠过,连一丝微澜都没能激起。这种打输了就搬后台出来吓人的戏码,毫无新意,且极度低劣。
比起耳边这只嗡嗡作响的苍蝇,白念此刻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事勾了过去。
刚才,就在这蠢货张开那只脏手、不管不顾地朝她头顶抓来的前一瞬,她的脊背上莫名炸开了一股冰冷的恶寒。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斗直觉,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极其强烈的危机预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鹿感知到了悬在喉咙顶上的利爪,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跑。
白念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绕过宽大的灰布兜帽,将指尖顺着兜帽边缘滑了进去。
冰凉的指腹精准地搭在了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上。
坚硬、冷冽,触感极其清晰,表面有着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切面,带着轻微的棱角感。
她试着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角尖,又稍微施加了一点力道捏了捏。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瘙痒,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生理悸动,就跟摸自己的指甲盖或者头发没什么两样,纯粹是一块挂在头顶的硬质结构。
白念微微拧起秀气的眉头,眼珠轻轨般微转,思维迅速向后翻索。
从星落雪境完成试炼到现在,她无数次枕着各种材质的枕头入睡,平日里穿脱这件粗糙的灰色旅行斗篷时,兜帽内里的布料也少不了与角尖产生摩擦;至于她自己,独处发呆或者洗澡时,也随手抚摸过这对全新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