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无生命的死物,以及对她自己的触碰,龙角从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白念的指尖顺着晶簇的纹理缓缓下滑,定格在龙角与头皮连接的基路部位。
难道……是不能被除自己以外的“活物”碰到?或者说,是不能被带有“意图”的生物触碰?
‘被碰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刚才没有发动虚化,真的任由这家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龙角……到底会发生什么?’
算了,既然此刻凭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白念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继续钻牛角尖。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等到了天帷,顺利找到了丝洛薇,到时候让对方亲手碰一下测试看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至于眼前这个还趴在地板上疯狂叫嚣、满嘴喷粪的家伙……
白念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冷冷瞟了他一眼。
对于现在的白念来说,如果自己的【龙威】完全放开,足以覆盖整艘飞艇。
而要死死按住眼前这个不过才二十多级的红龙蠢货,对她而言甚至连分神都算不上。
既然他这么喜欢嘴硬,那就让他在这冰凉的地板上多趴一会儿,好好用脑子清醒清醒。
想通了这一切,白念连半个字都懒得再多说。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将双手插回宽大的旅行斗篷口袋里,果断地转过身去。
带有淡紫色渐变的发梢在斗篷边缘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白念迈开轻盈无声的脚步,径直朝船舱入口的大门走去,只给整座外围甲板留下一道纤细清冷的灰色背影。
“该死的杂种!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跑得了吗?!”
身后,红龙壮汉的咆哮声依然像打雷一样轰轰作响,夹杂着因极度愤怒和屈辱而产生的喘息声。
他那张原本就粗犷的面孔此刻因为死死贴着地板而挤压得有些变形,双眼充血瞪得老大,额角青筋暴起。
他试图催动体内那股属于纯血红龙的烈焰斗气,想要硬生生撑起庞大的躯体。
然而,笼罩在身上的那股威压犹如沉重无匹的天外陨铁,精准地制约着他全身每一根骨骼与肌肉。
任凭他如何挣扎咆哮,除了将甲板蹭出一阵阵摩擦声外,整个人依然像是一张死死粘在地面上的烙饼,连抬起半寸肩膀都做不到。
白念踏入了船舱走廊,厚重的魔导门在她离去后自动缓缓合拢,将甲板上那声嘶力竭的叫骂与咆哮彻底阻隔在外。
走廊里铺着柔软厚实的绯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两侧壁灯散发着柔和温馨的暖光。感受着这股宁静,白念长舒了一口气。
与其在外面和傻子生闷气,倒不如回房间继续研究天帷的地图,顺便好好规划一下到了天帷之后的行程。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飞艇宽阔的金属甲板上。原本用来供贵客们观赏云海的区域,此刻却围聚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乘客。
人群的中央,那名身高将近三米的红龙壮汉依然趴在地板上。
他的脸被死死地挤压在甲板上,原本嚣张的咒骂声早就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成了微弱的粗气。
几名热心的兽人佣兵和人类商人正围在他身边,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一、二、三,起!”
两名肌肉虬结的兽人分别抓住红龙壮汉的左右胳膊,猛地向上一拔。
然而,壮汉沉重的身躯就像是在甲板上生了根、又或者是和整艘飞艇浇铸在了一起似的,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个拔人的兽人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
“邪了门了……”兽人佣兵揉着肩膀,满脸见鬼的表情,“这家伙看着也就两三百斤,怎么重得像座山一样?”
由于白念的【龙威】是极其精准的定向压制,周围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完全是这名纯血红龙自己死死地扒着地板不肯起来。
“喂,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绝对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苦修!”一个穿着华丽、戴着单片眼镜的精灵学者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看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看他那紧紧贴合地面的虔诚姿态……这简直就是一门绝妙的‘人体地毯艺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行为艺术啊!龙族现在流行这个了吗?”
几名衣着光鲜的贵族少女嘻嘻哈哈地凑上前,从精致的空间储物袋里掏出了留影石。
伴随着几阵微弱的魔力闪光,红龙壮汉那屈辱而扭曲的“地毯睡姿”,被全方位、无死角地刻录进了晶石之中。
“别拍了!你们这群低贱的……唔!”壮汉试图抬头怒吼,但那股无形的灵魂重压立刻加剧,把他的下巴重新重重地砸回了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在距离甲板不远处的船舱中层。
白念正静静地站在自己单间的舷窗后,将窗帘挑开了一条隐秘的缝隙。
看着外面那堪比马戏团表演的滑稽场面,她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此刻却憋笑憋得有些发酸。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破坏了自己高冷沉稳的人设。
‘噗……这群人是有多无聊啊,不过这家伙也真是活该,二十多级也敢这么嚣张,既然他那么喜欢躺着,那就让他多躺几天好了。’
以白念如今传奇级的实力,分出一丝微弱的魔力来维持针对单一目标的【龙威】压制,消耗的魔力甚至还赶不上她自身恢复的速度,就当是给这个嘴臭的家伙一点小小的社会性死亡教训。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艘巨大的飞艇依旧平稳地航行在茫茫云海之上。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航程里,甲板上的“红龙地毯”彻底成了这艘飞艇上最著名的靓丽风景线。
每天都有无聊的乘客去参观打卡,甚至有人开始在他身边摆放一些零钱铜板,权当是打赏这门高难度的“行为艺术”。
而始作俑者白念,则心安理得地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