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抬起手,脚下随之浮出一圈清晰玄光。
玄光没有只贴着船板,而是向外伸入河面与风带之间。
水势的起伏、风向的旋转,都在这片范围内变得清楚可辨。
他顺着斜坠晶石的来势,将外映的道基微微倾转。
空中仿佛多了一面看不见的长坡。
晶石撞上那面坡,原本朝下的冲力被层层分开。
整片薄骸斜斜滑走,落向无人经过的远水。
河面轰然腾起巨浪,卷出的碎片却被玄域截在了船外。
甲板上的木箱只轻轻一晃,便在古魔掌下重新稳住。
顾岩下意识去看翼根连杆,发现里面连刮擦声都没有。
“没碰上?”
“从外面让过去了。”
陆昊望着远水散开的浪头,掌下玄域依然铺着,没有因那一撞而收缩。
他所做的不再只是用自己的力量硬挡每一粒沙。
近处风与水的走势随外映道基偏转,也在帮他分走迎面而来的冲力。
魂海中,混沌元神的神念由一点分向四周。
内界源流与身外风水,都在那片凝实魂光的照应下。
归一后段的魂光仍是原有根基,却被这番内外衔接进一步淬得凝实。
一道细小波动忽然从侧后方传来,他转动手掌,先让开那一处回流。
暗藏在水下的碎石掠过船尾,未能借回水撞上尾舵。
肉身同样在承受新的本元周天,肩背筋膜绷紧,又随着力道分散而放松。
归一后段的战体足够接住这次跨境,骨血间逐渐染上一层清润玄光。
他保持着掌势,呼吸却比先前硬承大浪时轻松了许多。
林薇来到船首,望了一眼空中仍在盘旋的风带。
“又往前走了?”
陆昊侧头看她,眼里带了点笑。
“嗯,剩下的晶够用。”
她看过他平稳的掌心,便将本想递来的护臂收回,转身去看后舱的情况。
风暴并未立刻过去,远处商路上的船却越来越近。
一条装着药篓的双桅船被迫偏航,连试几次也没找到安全水口。
船上修士轮流撑着护罩,晶沙一轮轮撞上去,把罩面磨得越来越薄。
陆昊看见其中一根桅杆上挂着熟悉的药旗,神念随即向外探去。
沈青禾正扶着栏杆,将几只被吹翻的药篓往舱门里推。
她此前随闻绍平商船先到九曜,如今又接了一批需要尽快送回商埠的药货。
那边也认出了问界舟,立刻用半截未断的帆索挂起求援旗。
陆昊将玄域向外延出一道弧形边缘,在晶沙密集处留出一段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