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一根斜柱向下,脚下玄域接住最先涌来的回流,分出一条清路。
器环外侧忽然亮起数道蓝纹,水里凝出尖锐细刃,齐齐刺向这名闯入者。
星陨剑在掌中一转,剑脊扫开正面三道,余刃被山势压进了河床。
浑水翻起,又被水影向旁拨开,露出环下两条埋进石中的粗链。
陆昊没有先斩断粗链。
粗链牵着偏移的城台,若骤然松开,上头两条货船先要相撞。
他伸掌抵住青铜外环,让它再也转不过下一个刻痕。
原本连续向外送出的回旋断了一息,河面上那条退船立刻不再打横。
鲁衡看见水势变化,抓住时机吹响短哨,把卡在前面的小船引向左岸。
林薇落到旧石阶边,以冰线托住船头,药篮终于得以递下。
卖药老人把篮子塞进客人怀里,连价钱都顾不上算,先扶人坐稳。
水下,外环因受阻而发出低沉震响,环心深蓝晶块骤然亮了起来。
它想用更大的源力冲开压制,卷起的暗流甚至把旁边碎石挤成了粉。
陆昊掌下玄域沿河床铺稳,旧山势一沉,压得铜环又低了半尺。
星陨剑顺狭缝探入,贴着晶槽背面的输源针切断外接控器线。
针尖尚未回缩,空间之力便折转水压,顶住了喷出的晶光。
那一瞬留下的空隙,已经足够他的左手伸进器心。
深蓝晶块被完整取出,底下几道还想闭拢的铜齿全咬在了空处。
陆昊封住晶表,将整块水源晶收入匣中,留待离河再用。
失去供力的三层器环终于慢了下来,河床细沙不再齐齐上飘。
可城台下面还有尚未散开的旧旋,几条粗链仍被绷得笔直。
陆昊顺着每一股回旋找回正流,逐段松开压在外面的玄域。
本该往北的水重新往北,不再从侧面拽着那些靠泊石桩。
上方一座浮市缓缓转回,长长石阶终于正对河口,阶边青苔露出了水面。
随即是第二座、第三座,原本挤在一起的街台各自让出了水路。
有人从高处放下长绳,绳端第一次稳稳落进了等待已久的货船。
药篓、米袋和装满热汤的木桶重新被吊上去,街口安静半日的铃也响了起来。
林薇松开扶船的冰线,抬头时,老人正把一包干药高高举向她。
“姑娘,替我给下面那位带上!”
她笑着摇头,指了指刚刚靠岸、仍有伤员没换药的小船。
“先给那边用。”
陆昊把已停转的器环与输源针一并收入浮屠,才卸去最后一段回流。
他抹净青铜环上的控器纹,将这件能拆用的器物与河底供源分开。
最后一座偏得最远的城台回正时,连接药铺的小木桥也重新碰到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