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却卡着一段被挤歪的铁扣,送伤者的人只能抬着木板站在两端等。
顾岩从船上取出弯嘴钳,借碎星盘转过窄角,将铁扣一点点压回槽中。
桥板落下,沈青禾当先过桥,接过后方药工送来的药箱。
吊着手臂的老船工跟到门前,才终于肯放下咬紧的布条。
药铺掌柜打开后屋,挪走占床的空筐,叫伙计先烧起热水。
隔壁卖面的小摊见桥能走,也赶忙掀开锅盖,将煨得正浓的汤舀进大碗。
方才只能隔水喊话的两排铺子,终于有人提着东西从中间穿了过去。
顾岩收起小钳,顺手接过桥头递来的空药筐,替他们送回船上再装一趟。
陆昊从船侧浮出时,头顶的河市已换了一种声音。
叫卖、接货、招船的喊声从不同高低的街口传来,一层接着一层。
收钱的快艇忙着收牌,艇上人见他上岸,转身便要开船。
陆昊抬指一压,快艇前方水势顿时沉住,桨叶空转,船却挪不了半步。
艇上那根指人的长杆慢慢垂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木牌上写的是什么,只让几人把扣住的旧船牌与药货先拿出来。
一个船主认出自家药箱,冲过去抱起,又急忙翻看里面的人参。
先前争执的药船也取回了通行牌,伤员终于被扶上靠岸的石阶。
陆昊封住拦船者的修为,将他们交给赶来的本地船主共同看住。
有人从快艇舱里搬出那只木匣,里面收的过路钱便由缴钱者逐笔领回。
他没有把这笔钱收进自己的袋子,只让鲁衡确认后面药船已经能够通行。
一名返程船主走过来,先向河底看了看,才指向浮市后方的高台。
“这东西是沉璧钱庄雇船放的,昨日我就从他们泊口边过。”
“运下来的时候蒙着油布,管事还让我们绕路。”
陆昊抬眼望去,高台下停着一排黑篷武船,船首都朝着主河。
那是刚才所有小船宁可挤窄汊,也没人敢靠近的地方。
船主本想劝他先送走药货,却见他已朝问界舟抬了抬手。
鲁衡重新展开北行帆,侧翼从两边舒开,正对那条宽阔主河。
林薇回到舷边,招呼得回船牌的人绕往后方,随药船一起过弯。
陆昊站上船首,衣袖上的水已经干了。
浮市街边,一名老人拉着孩子让到石阶旁。
他们望着问界舟驶过中央水道,后方的小船接连跟上,再没人绕去窄汊。
沿街另外两家商铺也解下货索,原本缩在窄汊里的船接连驶出。
年轻掌柜提灯登上船顶,照前面的旗号,将满舱药篓送进主河。
远处钱庄的黑篷船上,有人猛地站起,转身冲进了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