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岸上的两个伙计连忙下船,帮她把被挤倒的货篓重新扶正。
黑篷武舰那边,一名刚放下短弩的雇修听了许久,终于试探着开口。
“那这几条大船,是不是也能……”
古魔把手中弩架往甲板一放,六条手臂都闲了出来,眼神却不大和善。
陆昊让他别急,自己转向那名雇修。
“这三条武舰原本就是钱庄出资铸的,还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对方嘴唇一抿,望了望船头尚未卸下的钱庄铜徽,终究没有乱说。
“新铸的,我来时就在这里。”
“那便留下。”
陆昊指向刚刚解开的两条民船,又指了指脚下厚重的武舰甲板。
“他们自己的船拿回去,拦河杀人的船,我收了。”
周围一下安静,随后有人点头,再没人借着还船的话往大舰上挤。
那名雇修也收起心思,老老实实去搬自己放在舱内的衣物。
鲁衡沿三舰问过一遍,将受雇的船工与舱里关着的人分别安顿。
愿意上岸的人,他让他们先取走私人物品,再由本地船主领着下船。
还有几人想继续撑船,便站在舵旁等候,没有谁被强拉着留下。
周达却没有立刻离开白苇舟,拿出那把旧短刨,转身爬上了武舰侧板。
顾岩正在下面摸一处被踩塌的船首,见他过来,先让开了位置。
老人用刨背敲了两下,听过声音,指向外罩后面仍完整的一根横梁。
“坏的是皮板,里面这根还好,先拆外面便能修。”
顾岩顺着他的指点卸去扣片,果然看见底下有一层颜色温润的木芯。
那是用于稳住船身空间的界木,外头淋着焦灰,里面却没有裂开。
他刚拿新钳夹住扣齿,周达便替他撑住外板,两人配合得十分顺手。
最外层甲壳取下后,武舰的备用料仓也露出半边门。
仓里横放两根尚未用过的界木长梁,旁边立着十二片青金甲料。
顾岩弯腰摸过梁端,一直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问界舟旧骨架有几处受力时总爱传震,用这种木料作衬正合适。
那十二片甲料也足够分裁,不必再为一个窄角拆掉整片船壳。
他量过问界舟的存料处,叫古魔先帮忙搬走其中一根长梁。
另一根与甲料仍存武舰,等整船查完,再分随行与留存的料。
周达跟到问界舟边,看过那处反复传震的旧梁孔,忽然让顾岩先别落刀。
“木纹朝这边,吃水时才不会把劲全顶回去。”
他把手掌贴在梁侧,沿船身受浪的方向比了一道短弧。
顾岩照着取下两片衬木。
一片护住梁孔内侧,另一片嵌在扣件与旧骨之间。
木料温润的纹路接上船中源流,转舵时的涩响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