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衡试着推了一把舵,尾部力道传来,握舵的掌心竟没再被猛地震开。
他回头笑着叫了一声,顾岩才把剩余长梁包好,留作往后更换别处的料。
周达摸过新衬的边角,确认没有外翘的小刺,这才收起了自己的短刨。
周禾在下面捡起刨落的木屑,问这些是不是也能留着做个小舟头。
顾岩替他挑出两片干净边料,叫他带回去慢慢削,别拿钝刀伤了手。
少年捧着边料跑回跳板时,脚步已经比刚出舱那会儿轻快许多。
陆昊下到货舱时,先前被看住的晶箱已经移到了干燥处。
三箱完整储晶旁边,另放着供阵用的碎晶,颜色明显不同。
他开封查看,晶心明澈,水土两类源力被细细分开,尚未混入阵灯残煞。
这原是武舰供远航与护阵的备用积累,船上还未来得及动用。
古魔抬着梁从门外经过,鼻翼动了动,脚步不由慢下来。
陆昊看了他一眼,取出两箱精纯的封好,留下一箱继续供三舰正常航行。
“那两箱,给你配淬体的。”
古魔先愣,随后六条手臂一齐往上托,把长梁举得比刚才还稳。
“现在就能用?”
“先把船安顿好,炉料也要分出来,不让你抱着生晶硬啃。”
他咧开嘴,肩上长梁顿时像轻了许多,转身时还记得避开门框。
陆昊收两箱晶料入浮屠,封存在干净石室,避开旧器材的灰尘。
林薇在上面叫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陆昊回到甲板,才发现两条已经归还的民船都没走远。
唐秋娘把后舱一袋耐放的干粮搬到跳板旁,周禾则抱着一篓刚换来的鲜菜。
他们听说问界舟还要往北走,便想让船上的人先吃顿像样的饭。
陆昊只留下眼前两样,让他们把其余东西搬回去,别空着肚子撑船。
周达坐在栏边,膝上放着重新擦亮的短刨,望着前面几条药船的青灯。
“这段河我们熟,你们若还要往里走,我送你们过前面那处转流。”
唐秋娘也点头,说北面的支汊并不难走。
只是从前各船顾各船,没有人肯放下眼前的活,带着别人一同去试。
一位药商听见这话,抬起头问她哪里能接上不经钱庄泊台的旧运线。
她接过纸,在上面画了一段弯曲水路,周达随即补上另一头的浅滩。
两条本来各自断开的线,就这样在一张纸上碰到了一起。
鲁衡将纸压在舵边,请他们带船实走眼前这一段,再定后路。
周禾把菜篓放稳,转身跳回白苇舟,终于能将长桨插进熟悉的桨口。
老人站到舵后,手指握住那几处旧凹痕,朝前方轻轻送了一把。
白苇舟驶离武舰,船头小旗迎风扬起,再没有阵灯绳拽它转圈。
次晨,顾岩抱着界木走上船头,听见前面传回一声清亮船哨。
他抬头看去,那条还给原主的小船,已经主动替他们走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