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踏水落在两船之间,玄域沿河面铺出一道缓坡。
扫来的巨尾撞上坡面,力道被山势逐层压低。
最末一段余劲只推起白浪,没有碰到药船木板。
灰背河兽昂起头,口中竟咬着半只破裂药箱。
那不是本次船队的货,而是以前沉在此处的旧箱。
箱中残味将它引到水路,来往小船只能年年绕行。
陆昊没有把它往船队方向逼,只抬剑斩开左侧水面。
河底暗流被玄域牵动,露出一条通往空滩的深槽。
河兽追着翻起的药箱碎片冲入深槽,背脊完全离开主路。
星陨剑随即落下,剑锋只斩硬瘤下的旧伤。
积在伤口里的腐药与烂木一同炸开,黑水顷刻散向空滩。
巨兽吃痛转身,尾巴在深槽里连拍数次。
陆昊脚下水影向外一送,将那些黑水压回无人浅湾。
第二头河兽想从背后扑来,被林薇一剑冻住前方水线。
冰线没有封死河面,只在它眼前竖起一道冷亮薄墙。
河兽撞碎薄墙,速度却慢了半息。
陆昊已转到它侧面,剑脊重重拍在鳃后软肉上。
庞大身躯横着滑开,撞进同伴刚刚让出的深槽。
两头河兽终于放弃药船,沿空滩下方的水沟远去。
鲁衡看见水面恢复,立刻吹响重新启航的短哨。
陆昊却没有回到船队最前方,只落在问界舟船头。
“后面这段,你们自己走。”
年轻桨手听见这话,握桨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周达已经把白苇舟送进下一处岔口,没有回头等人。
唐秋娘照旧接旗,回潮舟紧跟着压住右侧浅流。
鲁衡也没有向陆昊询问,而是看向手中的拼接水图。
图上下一段由三名船主共同标过,入口就在两块黑石之间。
他举起白边长旗,叫重船靠左,小舟先过。
第一条药船照令转舵,船底从黑石旁擦出一声轻响。
后船没有乱挤,等前船青灯越过石线,才依次进入。
问界舟停在原处,陆昊没有替任何一条船托水。
林薇也收了冰线,只在船尾看各旗是否传到最后。
半刻之后,整支船队已经绕过黑石,进入平稳长汊。
最年轻的桨手回头望了一眼,随后用力把桨送入水中。
这一次,他跟着的是前船水纹,不是问界舟的玄光。
陆昊等最后一面青旗消失,才让鲁衡放开主帆。
问界舟从另一条宽流追上,却始终没有占回领航位置。
午后,远处浮台升起三道接货烟。
周达用旧舵敲了两下船板,白苇舟率先靠上木阶。
唐秋娘将送盐药的篓子递过去,又收回一批空药罐。
药船按订单卸货,接货人逐箱核过封签与份量。
最后一只药箱落地时,沈青禾将对应木筹翻到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