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立刻翻过炉壳,在底部凿出一条斜槽。
第一片青金甲被裁成护圈,包住最容易炸开的炉腰。
第二片分作两道窄板,稳住进料口与回火口。
另外两片没有整块钉死,而被裁成可拆换的隔热叶。
旧炉壳因此仍能打开检修,不会坏一处便整炉作废。
周达带来的两名船工在旁边递料,只按顾岩画的尺寸落锤。
他们已经能用木尺校角,不必每一片都等碎星盘纠正。
顾岩等炉壳合拢,才取出碎星盘做最后一次复核。
盘光沿火路走过,没有在哪个窄弯停顿。
他把副炉推到晶炉旁,以三根可卸铜管接上余热口。
主炉第一次点火时,副炉内只亮起很薄的一层红光。
顾岩没有催高火势,先放入一块弯曲旧梁扣。
主炉熔新料,副炉只将旧扣均匀烧软。
两边温度不同,却能在同一刻出料。
他用弯嘴钳夹住旧扣,将裂口压回原来的弧度。
冷却后,扣件表面没有再出现骤热留下的白纹。
修船铺掌柜摸过成品,当场把第二批维修单也交了过来。
“这两炉若能随船走,旧件就不必全换新的。”
顾岩把订单挂到料架上,没有先答应超过现有材料的数量。
“能修多少,照库存和工时来。”
耐热双炉真正开出了第一件修船扣,才算完成。
第二张订单来自一条刚走完合运线的重货船。
它的尾舵外圈已经变形,旧套却与船骨连成一体。
若把整圈拆下,至少要卸开半边尾板。
顾岩先让主炉炼一枚新的内销,再把旧套送进副炉。
主炉需要急火定形,副炉只需缓火退去旧套硬性。
从前两步必须轮流等火,如今却能同时进行。
新销出炉时,旧套也刚好软到可以校正。
顾岩带着两名船工赶到货船尾部,将两件料一同装回。
古魔仍在塔内淬体,抬船的活便由原武舰雇工接手。
船工踩住绞盘棘轮,另一人俯身穿索,将尾舵一点点托到原位。
顾岩把新销穿入旧套,最后一锤只落在受力中心。
鲁衡登船试舵,先向左推满,再猛地转回右侧。
尾板没有再抖,水下舵叶也不曾卡住半途。
货船当即驶出泊台,在近岸转过一圈后稳稳靠回。
船主将余下工钱交给修船铺,订单旁多了一枚完成印。
船主接过旧套,反复摸了摸接口,终于把早备好的换舵钱收回去。
浮屠内,古魔已经经历第四次液流冲刷。
第四层三十倍时流中,数日已经过去。
塔外,石台旁的日影才挪过半边炉脚。
第一箱炼出的液流已经见底,第二箱只剩最后三道源光。
古魔主动引动魔纹,将源光分别送向心口和六臂根部。
这一次,他没有疼得乱撞石槽。
六条断续内路同时接起,魔躯里响起低沉轰鸣。
混元巅峰的壁障先向内凹陷,随后被新生本元撑开。
一道归一气息从石槽升起,塔壁上的尘土齐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