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款记入合运路线公账,用来承担下一趟北运。
陆昊合上公账,原样推回她手边,让她留作下一趟运费。
几名新签船工看过明账,才把自己的工钱收进袋中。
他们不必再等火行主一句赏,也不欠谁一条命契。
两条原有药船则在相邻泊台卸下沿途收来的伤员。
外港医工早按先前短报腾好床位。
伤者一下船便有人登记毒伤,不再抱着冷被等潮。
林薇看着最后一副担架进门,才把剑袋重新系紧。
她先前圈在图上的两处歇船点,也送来了第一批药箱。
新商路尚不算宽,却已能把人送到真正有药的地方。
陆昊和她没有立刻进入木海。
两人先沿泊台找到一间挂着竹帘的小面铺。
铺中只剩两张空桌,锅里汤水仍在翻滚。
林薇点了两碗清汤面,又让掌柜多放一碟酸菜。
“上次说好的,到了药城先坐下吃饭。”
陆昊将船队伙食牌放到桌角,闻见汤里淡淡的木姜味。
“今日听你的,不先扎进药铺。”
热面上桌时,外面的六条药船正在逐一落锚。
顾岩抱着修炉册从窗外经过,又被叶平川拉去吃饭。
沈青禾核完最后一张账,也端了碗面坐到隔桌。
众人吃得不快,却没有谁需要盯着敌舰旗号。
外港水面上只剩卸货声与船工的招呼声。
林薇吃完半碗,忽然抬头望向竹帘外面。
天色已经暗下,远处水面却亮起一点绿色。
第一点之后,第二点也从浮木底部缓缓透出。
不过片刻,整条北向水道便散开星点绿光。
光芒不是挂在杆上的灯,而从树皮裂隙里向外渗出。
每一片浮木都像托着几粒没有火焰的萤星。
泊台上的本地人并未惊慌,只开始收紧缆绳。
面铺掌柜也把门外木盆搬回屋檐下面。
“今晚木灯亮得早,内海恐怕又要退根。”
沈青禾放下筷子,立即问清退根的方向。
掌柜指向北面,说近月绿光总从那里先亮。
船主带回的断枝,也正是从那片水域漂出。
陆昊走到泊台边,俯身看向脚下浮根。
一道绿光恰从根须内部经过,照出细密木纹。
它顺着树液向外扩散,没有任何灯芯或控阵承托。
大道树在丹田中轻轻摇动,传来清晰的同源感应。
那不是召唤,而是古木无法收束的生机。
陆昊以剑眼看过浮根,发现绿光都来自旧伤裂口。
树液每经过一处裂口,便会漏出一缕木元。
木元遇到夜间水雾,才凝成肉眼可见的绿灯。
沈青禾取下一滴亮液,封进普通验药瓷中。
瓷中没有魂念,也没有供人追踪的血契。
液滴只让一片干叶柔软少许,随后便耗尽光泽。
林薇看向陆昊额心,又看向北面成片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