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像断灯峡里的痕迹?”
陆昊想起峡底那道属于父亲的旧剑痕。
那道剑意逆着险流护住退船,锋芒至今不散。
眼前绿光却随树液外泄,流向完全受根脉牵引。
其中没有父亲剑意,也没有血脉回应。
每一点光都在消耗古木自身,并非有人隔空传讯。
“不是父亲留下的灯。”
“它们只是木海在漏掉自己的命。”
林薇没有失望,只将这个判断记到实航图背面。
真线索与自然异象分开,后面才不会被假灯牵走。
沈青禾也在验药瓷上写下生机外泄四字。
她又补上一行,说明绿光不能当成可采灵药。
若任人捞取发亮树液,只会让浮木伤口更快枯死。
外港收货人听见判断,带来三名熟悉内海的老药工。
他们说绿灯往年只在深秋零星出现。
今年尚未入秋,北面已经连续亮了七夜。
绿光越盛,第二日漂出的黑木便越多。
其中一些黑木还带着细小虫孔,落水后仍会啃根。
陆昊接过一块旧样,剑眼看见孔内残留灰白蜕壳。
虫壳已经空了,啃过的木心却仍在缓慢变黑。
这证明外泄生机只是症状,根脉深处另有损伤。
问界舟需要进内海查看,六条药船却不能全部冒险。
鲁衡从外锚位赶回,依水图重新分配船只。
四条已卸货的新船留在外港,接下一趟合运货单。
两条原药船也暂留泊台,继续转送沿途伤者。
愿进内海的药工只带一艘浅底引路舟。
问界舟随其后行动,黑篷武舰仍守外港河口。
这样即使内海封水,外面的药路也不会跟着断掉。
顾岩检查过界木衬片,又给船首加了一层软藤垫。
软藤从港边铺子买来,顾岩先浸湿再捆,免得擦伤浮根。
古魔留在主舟,六臂同时收放两侧探根绳。
余下武舰值守由鲁衡和轮班船工负责。
沈青禾把那截渗褐水的断枝放到船头比照。
林薇则将盖过印的青绳船票收回剑袋。
票已经完成入港作用,接下来的路要靠实地辨认。
夜色彻底落下时,问界舟离开外港泊台。
成片绿灯贴着水面延伸,像一条安静的星河。
越向北走,树皮裂口便越多。
一些浮木只剩薄薄一层绿边,中心已经彻底枯黑。
陆昊没有收取泄出的木元,只以玄域把碎根推开。
引路药工忽然压低舟灯,示意前方暂时停船。
水面下传来连绵摩擦声,仿佛无数木头正在挤压。
前方绿光一排排熄灭,黑色水线却开始向外升高。
那不是涨潮,而是成千上万根枯木挤成的潮头。
枯木潮堵满内海水道,正朝外港方向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