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我离开时,你还摸不着门道。难不成晌午之后你还接着练了?” 严澈笑道:“是啊,又接着练了会儿。” “莫不是安定侯亲自传授了些秘技?”董校尉又问。 “不是安定侯,是太子殿下前来点拨了一二。” “太子殿下?听闻近日紫宸宫正与清虚观论道,太子殿下应当忙得很,竟然还抽空从紫宸宫驾车过来教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小兄弟,你可别辜负了殿下的一番苦心。” “那是当然。” 严澈笑了笑,心想毕竟太子殿下非常擅长“言传身教”,严澈还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和董校尉同乘一匹马打球的样子……那咆哮怒吼声近在耳边,严澈的魂都要被对方吼出去。 嗯,有一说一,论教学还是太子好。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多,严澈的击球技巧也越来越熟练,董校尉故意将球击向刁钻的位置,严澈也能回击一二。 董校尉对这个学生也逐渐满意起来。 还有半个时辰教习就要结束,贺骋终于来了。 他亲自陪着严澈打了会儿球,对他的进步十分惊讶。 “你很可以啊,我感觉再练几天,就能把其他人叫来,大家一起练了!” “好啊,我也很想知道咱们这边还有些什么人,能不能合得来。” 贺骋嘚瑟地笑道,“放心,我尽量都找了你的熟人,他们保准不敢嫌弃你菜。” 严澈心想,你可拉倒吧!我认识的四品以上官宦子弟都凑不出两根手指头来。 两人坐着休息闲聊的时候,胡管事端着酸梅汤和点心来了。 严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酸梅汤?还是真的酸梅煮的,不是酸梅粉兑的,竟然是冰镇的!” 贺骋歪了歪脑袋,“什么酸梅粉?你爱喝这些?” “嗯,冰镇的,真解渴,五脏六腑都被打开了。” “好吧,这小子喜欢,胡管事你做得好。” 严澈看着食盒里晶莹剔透的点心,好奇地抓了一块送进嘴里,微凉有弹性,就像果冻一样,还有淡淡的药草清香。 “这是什么?也好吃啊。” 胡管事笑着回答:“石斛凉糕。石斛益胃生津,还能明目强腰。” 听到“强腰”二字,贺骋立刻笑开了花,“小阿澈,你才多大啊,就要补腰了?” “侯爷身体强健不需要补,给草民补就好了!” 天气越来越热,严澈就喜欢这石斛凉糕的口感。 胡管事笑着说:“这些都是今晨太子殿下离去之时嘱咐老奴备下的。” “啊?太子哥哥叫你准备的?他明知道我喜欢吃的是牛乳水晶盏,却让你带来石斛凉糕……他这是不疼我了,改疼阿澈了吗?本侯生气了!” 严澈心念微动,这是坏道士让胡管事准备的? 他们曾经一路同行,严澈跟着梁椿赶车的时候一边啃饼子一边说过“要是有口冰镇酸梅汤就好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石斛凉糕又是为什么呢? 太子……总不至于知道他曾经一口气吃八个点心被撑到的事迹吧。 不不不,坏道士才没那么好心,他不调侃自己就不错了。 碰巧而已。 严澈的马球打得是越来越上道,而那边楚先生的故事也说得满城皆知。 故事说了四、五日之后,楚先生也更新了林冲的结局。 当他讲到林冲不远千里奔赴清川,成为了贺敞将军麾下先锋将军的时候,喝彩声连连。 楚洛是懂套路的,什么贺将军麾下四大家将挑战林冲,纷纷战败。林冲带着一千精锐夜袭敌营,将敌将斩杀于睡梦之中,屡立军功。 这一场接着一场地讲,严澈都担心楚洛的嗓子受不了,给他备上了胖大海、罗汉果还有金银花什么的。 楚洛说书时候都换上了大茶缸,随着说书的爆红,连这个茶缸逐渐都风靡都城,成为都城说书人的时尚单品。 楚洛隐隐有带货达人的趋势啊。 随着楚洛的打赏水涨船高,严澈的分红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三、四两银子到后来的十几两,严澈对梁椿说:“你家郎君我也是能自己赚零花钱的人了。” 楚洛那里起码积攒了上百两银子,他曾经来信直言,说自己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用不上这么多银子。 严澈拉上梁椿帮自己回信。 “郎君不能自己回吗?属下的字不怎么好看。” 严澈只能心想,你的字能比我的更难看? “你帮我回嘛,字太多了手腕累。就让他把钱留着,收几个孩子当徒弟,可以走街串巷打快板儿。” 这没有网络,没有平台,以后这些人就是流动的广播站,而且他们隐于市井之间,方便行事。 替严澈回完了信,梁椿发现桌脚下有个纸团,捡起来一看,点评道:“郎君这字儿写得风吹即散啊,合在一起便是群魔乱舞。” “滚滚滚,这是郎君我开创的新字体,你不懂欣赏就算了!” 而游迢亦化身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带着自己的亲友团们为都城热搜添砖加瓦。 “高俅之子强占林冲的发妻?诶诶,你们听着像不像陈太师之子霸占禁卫军左都统郭凛的弟媳?” “大家想啊,那女子嫁给郭统领的弟弟,就是正妻,能当家做主的。可是给陈太师的儿子陈晋当小妾……那算个啥?” “若真是贪慕太师府的虚荣,半年之后又为何要自缢呢?就是被逼的嘛!” “对对对,郭统领不过直言陈太师家风不正,就有朝臣天天参郭统领这不是、那不对的……” “太师还自称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呢!这副做派就跟那高俅一样!” 江湖郎中游迢靠在屋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百姓们还是能理解事情重点的。 “还有啊,这个林冲带刀冲入白虎堂,被高俅冤枉成擅闯军机重地意图行刺……大家伙的听听,都听听,当年护城军参将肖淳也是不愿意献刀,忽然某一天就没出席操练,然后一路被贬,去了南壑关。” “可是这肖将军啊,是个特别有分寸的人,以前没缺席操练,怎的得罪太师之后就闹缺席了呢?” “人家在南壑关也是屡立战功,可偏偏这次回都城的守将里就是没有他!” “天啊,陈太师还真能凭一己喜恶影响朝廷官员任免?” “怎么就不能了?陈太师门生那么多,一人一本奏折,再硬的脊梁也能给你压折了!” “而且我听说自从肖淳被贬之后,那个请他吃茶的同僚就一路高升,你品,你细品!” “啧啧啧……肯定是从前喝的茶有问题!” 在君晏授意之下,游迢带人暗中挑拨,配合楚洛含沙射影的故事,整个堵城好比那热搜榜,陈太师就是霸榜热词,独一份。 几日之后,君晏的马车路过最热闹的街坊,还特地抬手示意停车,明面上是让轻舟下车去买炒核桃仁,他本人却噙着笑,侧耳倾听几位大叔、大娘们围坐怒戳陈太师父子的脊梁骨。 君晏放下侧窗的布帘,淡声道:“甚好。” 作者有话说: 所以静阑&松梦是一对史密斯夫夫,静阑一掷千金只是找人聊天打探消息,他每晚都是要回去陪着自己的心上人的。 严家枪法 近日,和风楼附近多了好些地痞无赖,又是给其他客人找茬儿,又是喝茶不给钱,楚洛一开口,这些混子就各种谩骂,喝倒彩。 有客人看不惯了,群情激愤地怒斥。 谁知道这帮人又是砸桌子,又是用瓷片威胁客人,直接清空了茶楼。 茶楼掌柜差人报官,但就是没人来管。 实在不行了,掌柜亲自去官衙请人,吃了闭门羹不说,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掌柜觉得这是其他茶楼眼红他赚钱,但楚洛心知肚明,他这是戳中了陈太师的肺管子了。 闹来闹去的,掌柜怕客人在茶楼被这帮地痞打伤,自己也要吃官司,只能先关门休整。 当日,君晏在紫宸宫里整理辅元真人和清虚观主的论道所得,没想到游迢回来了。 “主人,和风茶楼被地痞无赖们逼得关门了。衙门接到了报案,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查看。” 君晏放下笔,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手段,应该是陈太师那位经商的庶子陈桦的手笔。毕竟一个穷书生的故事竟然让满城都在讨论,抢了如莺姑娘的风头,还让全城人拿他们太师一家来消遣,他哪里坐得住。这手段简单又直接。” 游迢“啧啧”两声,又道:“属下好不容易才带着亲朋好友们替陈太师父子宣扬了一番,舌头都说到打结了,这就偃旗息鼓了?” “怎么会呢。你带人去禁军左都统郭凛的府邸周围说说这事儿,郭统领还记得强抢弟媳之恨,还有朝堂上的多番针对。忍了这许久,也到了郭凛去给陈太师找不痛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