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贺骋他们都是我的哥们儿,送生辰贺礼无所谓我会不会回信感谢,也不需要我费尽心思回礼。但齐王给我送生辰礼……如果太贵重了,我爹得战战兢兢。就算是一般般的东西,我也得写封信去感谢……用词还得谦卑恭顺。算了,等大哥回来了,让他帮我写回帖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帮你回。”君晏笑了笑,又道,“还是严小郎君怕被我知道齐王殿下送了你什么?” “这有什么好怕的。游迢,把礼物拿来,我看看!” 一个看起来挺讲究的匣子被送到了严澈的面前,还有礼单。 严澈把匣子打开,愣住了。 满满一匣子都是亮闪闪的珠宝。 “哇……这个是什么?红灿灿的,不会是传说中的鸽血石吧?” 电视剧里大名鼎鼎的鸽子蛋?不,这得是鹅蛋了。 严澈兴奋地将它放在眼前,对着日光看。 君晏淡声道:“这是红刺子。分量这般沉,还如此剔透,估摸着要上千两银子。” “真的啊,那我可得好好摸一会儿。” “喜欢吗?” “喜欢。谁能不喜欢这么大颗宝石啊。”严澈说完,还把它贴在脸颊上。 “晚上睡觉,你也会把它揣怀里吗?”君晏撑着下巴,看着严澈财迷般的表情,好笑地问。 “当然不能了。一会儿阿爹和大哥回来了,就交给他们。这太贵重了,得退回去。” 君晏原本暗沉下来的眼睛又恢复了柔和,笑着点头道:“那就好。毕竟收下就表示你接受齐王了。” “啊?接受他?接受他什么?”严澈立刻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看了过来。 “你不知道吗?我朝婚配,公侯世家男子往往以红刺子来表达爱慕之意。红刺子的分量越大,质地越剔透,就越是表示满意。 我这二弟,竟然找来这么大颗红刺子,看来对你势在必得啊。” “吧嗒”一声,大红宝石砸落在了桌面上。 “你……不是……太子殿下,你说什么?齐王他……那个我?这不可能!” 君晏看着严澈那惊恐的表情,唇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这怎么不可能?你宫宴上舞剑做的那首词,孤的二弟特地请了名家将其改编成琵琶曲,在府中日日弹奏呢。” “齐王吃错药了?找个大夫给他瞧瞧吧?要不然他就是撞邪了,快请国师大人给他驱邪!” 君晏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你这么好看,他眼睛又没瞎。”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我爹……” 严澈捧着那块红宝石,刚跑到门口又绕了回来。 “怎么了?”君晏问。 “殿下骗我的吧?” 严澈目光灼灼地盯着君晏,寻常人早就被他看得心虚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你笑的样子就像在骗人啊。” “那你就收下吧。齐王所赠,退回去显得无礼。”君晏一副“你随意”的模样。 “有了,我就把这个装宝石的盒子留下,把宝石给他还回去。这样齐王的礼也收了,过分贵重的东西也还回去了!” 收椟还珠,我可真是个天才! 君晏抬手摁着额头,笑了。 “等等,殿下不也是来为我庆贺生辰的吗?有没有带礼物呢?” “小郎君怕是要失望了。孤带来的生辰礼着实一般。” “可别告诉我……又是殿下手抄的道经?” 君晏摇了摇头,“是果酒。今日你生辰,贺骋应该会来找你。你们一起饮果酒,饮多些也不怕醉。” “诶,这生辰礼甚好。” “没有红刺子贵重。” “饮入腹中,那才是我的。红刺子再好看,也是身外物啊。” “嗯,你倒是个会哄人的。” 说完,君晏便起身了,他弹了弹袖子,“时候不早,我要回宫中陪伴父皇母后了。祝严小郎君,年年岁岁心宽喜乐。” “那我也祝殿下……嗯……” “祝我什么?”君晏看向他。 “愿殿下平生行止由心,不役于物,不困于世。” 严澈朝着他,按照从简禾那里学来的礼仪作揖,他低着头,君晏看不到他的眼睛。 但这句话却落在君晏的心头,若真能像严澈说得那般活着,当真是大自在、大逍遥了。 待到君晏离开,严澈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来。 老实说,君晏站在身后教他写字的时候,他是有些紧张的。 因为,严澈总能感觉到君晏骨子里的执念,虽然被掩藏的很好,但严澈既有点害怕,又莫名想要靠近。 就像站在深渊之前,明知道跌落下去怕是会粉身碎骨,可仍想要用视线去丈量他到底有多深。 临近午饭的时候,贺骋果然来蹭饭了。 这家伙听说太子送来了果酒,急不可待地尝了一杯。 “哇,入喉舒爽!不愧是太子哥哥酿的酒!” “那个,阿骋,我问你……大衡朝公侯世家的男子婚配,会送红刺子给对方吗?” “啊?”贺骋歪了歪脑袋,“没听说啊……不应该是什么三书六礼之类的吗?” “红刺子呢?如果你遇到一个很中意很中意的人,会送对方红刺子吗?” 贺骋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哈?如果很中意,那就三书六礼娶回家啊。” 严澈:……他果然是骗我的!!! 但无论如何,齐王赠送的那颗红宝石还是被退回去了,严镇亲自回帖感谢,说严澈喜欢装宝石的匣子胜过宝石本身,还说那匣子做工精湛云云,然后又另找了个匣子装好,交给了游迢,让他亲自送还回去。 齐王看了那封信,目光冰冷地瞥过匣子里的红宝石,“既然被退回来了,那就是不得他的心意。” 侍候在旁的公孙瑕面无表情,背上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之前在消金窟,公孙瑕丢尽了齐王的脸面,被冷落了许久,还是因为严镇高升,正好赶上严澈十八岁生辰,公孙瑕这才被召唤回来,只是为了给严澈备生辰礼。 现在看来,这个差事,公孙瑕也搞砸了。 “你不是说他喜欢这些东西吗?”齐王挑起眉,看向公孙瑕。 “殿下,严澈是喜欢这些。但殿下送去的红刺子太过贵重,以严镇的脾性是肯定不会让儿子收下的。” “哼,冥顽不灵。” 公孙瑕深吸一口气,他本以为齐王对严澈是非常嫌恶的,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对他的生辰上了心。 “父皇如今对严家极为信任,严澈和贺骋还有韩家、郭家甚至中书令谢澄的儿子玩耍在一起,父皇没有丝毫不满!这意思还不明显吗?他要扶持严家上位。严镇那个老匹夫,心中只认正统!只要君晏一天是太子,除了父皇,严家就只会给太子颜面!” “殿下息怒……” “本王到底哪里不如太子?他一天到晚求仙问道,父皇却还想要他承继大统?这些将门世家的年轻子弟,他根本驾驭不了!就因为他是皇后嫡子,背靠丞相吗?本王的外祖父也是太师!就因为本王出生晚了三个月?” 公孙瑕心中一阵惊讶,他没有想到齐王竟然会因为严家退回了生辰礼而忽然沉不住气。 “殿下慎言,隔墙有耳。” 齐王这才深吸一口气,看似恢复了平静,但他握紧的拳头让公孙瑕确定,此时的齐王仍旧意难平。 “如若无事,你便先会封地去吧。”齐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公孙瑕,便转身离开了。 公孙瑕亦是咬牙切齿,若不是消金窟的事情过去没多久,齐王怕都城里的人认出公孙瑕有碍他的名声,公孙瑕早就亲自登门去跟严镇攀关系了。 如今他去了好几封信给严镇,严镇回得也是相当客气。 怎么着,成了三品朝臣,就不顾念他这故交了吗? 但再不甘心,公孙瑕也只能在齐王的安排下离开。 又过了两日,谢鞅终于休沐了,韩念和郭恕也从书院小考中解放了出来。 贺骋一听消息,立刻攒局,在仙阙楼斥重金订了间雅间,算是给严澈迟来的生辰庆贺。 本来贺骋想订最东面的一间,东边敞开窗就是绝美都城夜景,雅间西侧的门打开,就是仙阙楼的招牌飞天舞。 但是他订晚了一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西面的那间,只有辽阔静谧的江景,在夜晚欣赏会显得冷清,但欣赏飞天舞的视野还是极好的。 当晚赴宴之前,游迢特地给严澈准备了一身质地很好但不会太招摇的衣衫,玉带配饰一应俱全,还挑选了一支玉簪。 严澈换上之后,严凝特地过来给他束发。 看他们那上心的程度,严澈算是明白了,去仙阙楼赴宴就跟现代参加晚宴似的,得体面。 “游管事,澈儿这一身是你提前为他备下的吧?品味真好啊。”严凝真心地感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