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还是郎君生的好。” 游迢当然不能说,给严澈备的那几套常服和专门参加宴席的衣衫都是君晏早就挑选好的布料,那些不舒适的材质统统都被摒弃,连款式君晏都一一看过。 虽然游迢也不明白为何主人对严澈这般事无巨细,不过主人似乎乐在其中,而严澈对这些东西都挺喜欢,谁也不吃亏,游迢也懒得戳破。 游迢套了车,将严澈送去了仙阙楼。 掀开车帘的时候,严澈也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这座酒楼倚江而立,有四、五层楼之高,飞檐翘角层叠起落,精致的雕梁画栋在夜色中更显得金碧辉煌。 这里果然很贵。 还好掏钱的是贺骋。 站在酒楼门口迎宾的两位堂倌衣着都很讲究,白皙英俊,声色动听。 严澈报了上了“安定侯”之名,堂倌们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 “原来是安定侯的贵客,里面请。” 严澈抬腿迈了进去,这里的大堂比起之前去过的醉烟楼还要更加豁朗。 桌椅竟然都是紫檀木雕花,临窗还设置了雅座,铺着锦垫。 中间的散桌围以贝母和宝石镶嵌的屏风,楼梯环绕而上,漆红描金,扶手上雕着富贵莲纹,每级踏板都嵌着铜条防滑,楼梯下檐坠着琉璃宫灯,这般拱绕而上,宛如登天。 怪不得叫仙阙楼。 最夺目的是中间的舞台,圆形如同一面大鼓,四周以羊角明灯照亮,映得阁内壁画也熠熠生辉。 此时台上古琴与笛声和鸣,光影与酒香起伏撩人。 严澈跟着堂倌走上楼去,才刚来到严澈:想罚我酒?没门儿! “郎君出门常遇贵人,如旱逢甘霖。更妙的是,你自身亦是他人的大贵人。凡得你真心相助者,有望人间登顶,功成名就。” 严澈一听,哈哈哈大笑起来,“先生,你这也太猛扯了吧?还人间登顶?那不是……” 那不就是皇帝了吗? 男子将手指放在唇上,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可再大声议论了。 可偏偏齐王才走了两三步,那句“人间登顶”他隐隐听到了。 “郎君命里最大的坎儿,便是桃花劫。有人倾慕于你,对你爱而不得,起初尚能一忍再忍,可情根深种后便是欲壑难平。你若对其毫不动心,那便是半生痴缠,必遭其反噬。但若能两情相悦,便是春风叩天门,人间四月天。” 严澈盯着他,总感觉最后那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时候君晏已行至一处楼梯,他低下头来,朝着严澈笑道:“这是我的二师兄夜涵,字静阑。虽是国师弟子,但已归俗,现任钦天监的监候,掌星象记录。” “啊?那是几品?” 在严澈心里,钦天监是个技术部门,类似于气象部,官职品阶和技术水平挂钩。 官儿越大的,预测得才越准确。 静阑摊了摊袖子,非常得意地回答:“正九品。” 所有人:……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 严澈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在都城也不认识几个人,日常相处的贺骋最多了,还以为他暗恋我呢!” 话音刚落,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这蠢货,静阑一看就是在忽悠人,他连你生辰八字都没要,能算出个毛来!还想要本侯暗恋你?” 没想到贺骋就在严澈身后,把他的自恋发言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是君晏却又加上了一句:“不过静阑师兄出自堪舆世家夜家,无论是勘察地形,还是判断吉凶,静阑师兄都是个中高手。” 严澈看向静阑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哦,所以夜大人所言八九不离十,小侯爷果然暗恋我。” “滚呢!夜静阑嘴里就没几句真话,他若是吐露太多天机,会被雷劈的!”贺骋立刻给自己辩白。 就那么几节台阶,这两人都要抓紧时间互相怼,上到三楼的时候,贺骋乖巧地对着君晏唤了一声“太子哥哥”。 严澈算是长了见识,太子、齐王、安定侯,一个仙阙楼简直群英荟萃啊,就不知道这里的酒是不是兑了水还要卖一百八一杯。 进了雅间,严澈不得不承认此间风景极美。 他趴在开窗往外看,只见开阔的江面上游船夜灯与月影随波起伏,江灯渔火,天地苍茫。 因为一会儿要欣赏飞天舞,所以雅间的门是开着的,正好与齐王所在的雅间相对。 齐王远远看着严澈趴在窗上,腰线被玉带束着,月亮就在不远处,简直就像一幅画。 这时候陈骁上来了,还有好几位官宦子弟,他们都向着齐王行礼。 陈骁转眼就看见了对面的贺骋还有严澈,顿时眉头紧皱,后牙槽都咬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订到了仙阙楼最好的雅间,对面竟然是他们,真是败兴!” 齐王的视线瞥过去,声音不自觉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