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贺小将军使出来的,便是贺家枪法。” 大衡百家武学,若能用来御敌报国,便不分彼此。 北戎王子烈古台再也坐不住了,他冲出点将台,御前侍卫邵竭本欲拦下他,承德帝微微摇头示意不用,就让所有人看看这王子失去分寸,无能狂怒的样子吧! 叩拜大礼(二更) “柯山!就你这般还妄想继承阿克察之名!招招被制,步步退败!本王子在契书上摁了印,你若害了本王子威名,我定打断你的骨头,将你祭旗!” 他越是这般威胁谩骂,就越是扰乱柯山得心绪。 情急之下,柯山竟然用出了贺家的卧龙回首! 他承不住贺骋凌空劈枪的威能,后仰坠跌,单手撑地,在电光石火之间回枪刺向贺骋。 承德帝惊得离开御座位站起,场边的严赋已然将手扣在腰间鞭子上,一鞭挥出即可将这一枪拦下,然而贺骋却使出了父亲贺扬的闻名军中的那招破釜沉舟,一腿向前一腿蹲下,俯身之时上半身几乎要贴在地上,柯山的枪尖从贺骋头顶扫过,而贺骋未及抬头,便以枪尾横扫,直中柯山右腿。 “啊——”柯山吃痛的惨叫声在校场回荡。 但他仍然抬枪刺向贺骋,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 贺骋借着这一扫之力,转身站了起来,马步横扎,枪杆拦腰击中了柯山,直接将他甩出演武台! 那一刻是腰腹力量与臂力看得严澈瞠目结舌。 还好自己没跟贺骋干过架,否则直接就被他扔出去了! 柯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震得拔陀穆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他速奔而去,试着将柯山扶起,但这一记重摔让柯山的手臂还有腿骨都裂开了,就是想站起来都无力。 演武台上的贺骋长枪用力顿地,铿锵一声,四面八方传来裂风镝和禁军将士们异口同声地山呼。 “好——” “好——” “好——” 之前还担心得紧攥椅子扶手的承德帝也起身高喊:“不愧为贺家儿郎!” 烈古台在阵阵欢呼声中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柯山在他们年轻勇士中可是佼佼者! 他父亲阿克察可是斩杀贺扬父子的大英雄,他们北戎早就将贺家的枪法武学研习得透彻无比。 烈古台奔跑到柯山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咆哮:“你给本王子起来!阿克察氏战无不胜!你怎么可能败在这里!” 柯山拼着一股力气撑着长枪还想要起身,但他的腿骨已然摔裂,向前还不到一步就狼狈地摔趴在了地上。 此时,严镇亲自护卫礼部尚书梁白来到了拔陀穆的面前。 梁白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低下头对拔陀穆道:“使臣,这一战是我们安定侯贺骋胜了。贺将军点到为止,并未伤及柯山勇士的性命。根据契约,你们应当奉上牛羊各两千头,贵国王子应向大衡骠骑将军贺扬、龙骧将军贺驰行叩拜大礼!” 说完,烈古台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要本王向死人行叩拜礼!他们配吗?柯山,你给本王子滚起来再战!跟衡人比什么长枪!就跟他们比弯刀!用弯刀割了贺骋的喉咙!起来!” 烈古台好几脚踢踹在柯山的身上,柯山一口血吐了出来,拔陀穆立刻喊来其他勇士将烈古台拦住。 严镇在一旁看着,凉凉开口道:“北戎使团可要看清楚了,贵国勇士柯山若是死了,可不是死在我们安定侯之手,而是被贵国王子硬生生踹死的!他日安鎏可汗追究,要杀要剐都找他自己的儿子!脏水可别泼给大衡,你们自己喝!” 拔陀穆此时满额汗水,事情的进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柯山可是阿克察最器重的儿子,这次派他来大衡就是为了取胜立威的。 如今不但被贺骋力挫,众目睽睽之下被烈古台踹到吐血,拔陀穆此番回去恐怕既无颜面对北戎大汗,还要被阿克察降罪。 烈古台甩开拦住自己的两名勇士,怒气冲冲快步离去。 谁知还没走出多远,就有裂风镝的军士手持长枪将其拦住。 “尔等胆敢阻拦本王子!” 立于演武台上的贺骋高声道:“王子殿下似乎忘记了契书中的约定!” 烈古台咬紧牙关,他怎能料到柯山竟然会输? 而且这条契约也是贺骋逼迫他签下的! 太子君晏和兵部尚书贺岳分别抱着贺扬与贺驰的牌位走上了演武台,交给了贺骋。 严赋看向烈古台道:“王子请吧。若北戎所列和谈条件不过是你们赢了便对大衡予取予求,你们输了便不认账,那不如立刻离开大衡。本侯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有本事冲破虎啸关?” 礼部尚书梁白是现场唯一一个情绪稳定到让严澈啧啧称奇的。 他一脸和煦笑容,对拔陀穆道:“今年岁寒,冬日怕是不好过。恰好我大衡前段时日查抄了不少贪官污吏,不但追回了官银,连粮食也追回不少。大衡这个冬天应该好过的很,北戎若是不想谈了,不妨早日回去,提前备冬。” 拔陀穆一听,当然不能离开啊,他只能跪在烈古台的面前恳求道:“殿下,若是你不履约,那么一万石粮食便谈不下去了!就算我们的铁骑能攻入虎啸关,又能抢夺多少粮食?一千石?还是两千石?” “那就一路抢掠,抢到他衡国都城来!” “殿下!入衡国越深便越是凶险,各州兵马调度而来,无异于进入衡国的口袋,袋口一旦收紧,我们就算有上万人的铁骑,但衡人有几十万,如何得胜?殿下,请为大局计!否则我等就这样返回王庭,大汗恐怕也要降罪于王子啊!” 烈古台的母亲在北戎虽是贵族,但他本人行事鲁莽冲动,全然不及两位异母兄长那般妥帖,所以一直不得北戎大汗的欢心,若真的什么也没谈成就被驱逐回国,烈古台在王室中算是彻底与王位无缘了。 但今日之辱,烈古台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过身来,咬牙切齿走向贺骋,自己竟然要向那两块木头牌位下跪? 严赋来到烈古台身侧,淡然道:“殿下若不知我大衡的叩拜之礼,可以由礼部派遣官员来教。一日不行可以两日,两日不行,我们可以等王子三日。反正使团在大衡一应礼遇皆不会变,驿站米粮不缺,酒肉管够,王子与使团要在我衡国过冬亦无不可。” 此话暗讽意味明显,烈古台恨到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他的膝盖僵硬,迟迟弯不下去。 四周的裂风镝和禁军手中长枪顿地,发出山崩般的声响,偌大的演武台也跟着震动。 “跪!” “跪!” “跪!” 一声一声气势惊鸿。 贺骋手捧父兄牌位,冷冷地看着烈古台。 严赋淡然一笑,高声道:“我大衡向来最重信诺,也不爱强人所难。本侯数三声,王子殿下若不愿履约,拔陀穆大人便率使团早日回北戎吧。” 然而数数的不仅仅是严赋,而是所有军将。 “一!” “二!” “三!” 这声音宛若山呼海啸,压得烈古台抬不起头来,他终于跪了下来,带着强烈地不甘双膝触地,额头触碰在地面上。 三拜九叩,一下不少。 起身之后,烈古台起身快步离去,身后是热烈的欢呼声。 贺骋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严澈和韩念还有郭恕冲上去,将他紧紧抱住。 “阿骋,你太厉害了!” “崇拜死你了!” “阿骋!阿骋!你是贺家的骄傲!” 贺骋热泪满襟。 他在严澈的耳边小声问:“阿澈,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料到什么?”严澈问。 “料到阿克察之子会随北戎使团前来?料到他们早就研究透了贺家的枪法?所以才会让严叔叔和严大哥费尽心力教我严家枪法,连韩叔、郭叔都不吝啬地教导我?我没有厮杀血战的经验,你便拜托了严大哥让我入裂风镝?陪我习武练枪者皆为裂风镝中的精锐。若不是成日与他们练武,今日我恐怕无法应对有度,我……” 严澈歪着脸笑了,“阿骋,有句话你父兄一定对你说过,那就是天道酬勤。你若似我这般,早晨起不来,吃不了练武的苦头,这些叔伯们又能帮到你什么呢?机会总是留给做足准备的人。” 贺骋以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泪,“好!我一定跟着严大哥继续学!你那么懒,以后我会保护你!” 严澈跟着笑了,“你这家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埋汰我啊?” 谁知道郭恕笑着说:“当然是在夸你啊!你这身子虽然懒得要命,但脑子好使啊!以后你负责动脑子,我们负责使力气!” 韩念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这样最好!” 看着这一幕,承德帝亦是欣慰不已。 元铎,你看啊!你的骋儿也长大了!有乃父之风,亦有其兄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