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传来一声轻飘飘的指令。
乌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滑出豪宅大门。
坐在后座的笑面虎透过车窗玻璃,瞥见前方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二十年前,这个占据骆驼位置的男人,还是个令人作呕的社会渣滓。
那时他犯下的恶行,直接导致四个刚上小学的孩子终身残疾。
如今,这笔血债,也该清算了。
铁窗生涯结束,却等来更深的绝望。
前妻改嫁,女儿疏远,连唯一的亲人都不愿多看一眼。
更致命的是,癌细胞的侵蚀已经逼近终点。
医生私下透露,他只剩不到三十天的阳寿。
生命倒计时开始,赎罪的念头终于压过了贪婪。
他找苏晨谈妥了一笔交易:
以“替身”
的身份死去。
那四千港币的赔偿金,绝不落入前妻和女儿的口袋。
而是全部送给四个因他入狱而致残的受害者家属。
这点钱虽杯水车薪,无法填补他们破碎的人生,却是罪人临终前最后的良心未泯。
引擎轰鸣,豪车迅速甩开身后的豪华别墅区。
车厢内,乌鸦与笑面虎压抑着狂喜,呼吸都变得粗重。
原本策划骆驼的计划,本就充满变数,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如今局面大好,目标人物竟毫无防备地与他们同乘一车。
甚至连那些如影随形的贴身保镖,也被巧妙支开,全程未随行。
这是天赐良机,也是千载难逢的收割时刻。
但两人头脑尚存清醒,此时动手,极易引起东星其他话事人的猜忌。
于是,他们强压下杀戮的欲望,任由车轮滚滚向前。
乌鸦不动声色地打转方向盘,将车辆驶向荒无人烟的城郊地带。
笑面虎侧过身子,脸上堆满虚伪的关切,声音甜腻得发慌:
“老大,您这身子骨到底咋回事?别硬扛啊,只要请最好的专家会诊,肯定能好利索。
到时候您精神头足了,咱们接着跟着您闯荡,没问题的!”
前排的假骆驼疲惫地闭上眼,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沧桑:
“出来混,迟早要还。
半辈子刀口舔血,也该是我填坑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这番示弱,像是一剂猛药,瞬间击碎了乌鸦最后一丝警惕。
心中那股即将得逞的,几乎让他从喉咙里溢出笑声。
假骆驼并未停歇,继续抛出一个重磅:
“但我这一死,总得给东星留个交代。
退位之前,我得把下一任龙头的人选定下来。”
听到“继任者”
三个字,两人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笑面虎试探性地凑近,眼神闪烁:
“老大……您特意叫我们来,难道是想把整个社团的未来,托付给我们哥俩?”
假骆驼依计行事,缓缓点头,目光温和而信任:
“没错。
在这偌大的帮派里,我唯独信得过你们两个人。”
这一刻,乌鸦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多么愚蠢的老大!
明明背后有人磨刀霍霍,对方却天真地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