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屈膝又顶了一下,这回赵休言有了防备,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榻上摁。苏禾另一只手抓起床上的引枕,和田玉髓沉甸甸的,砸在赵休言额角。
赵休言吃痛,手上一松,苏禾翻身就往榻下滚。
她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赵休言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苏禾回身,指甲刮过他面颊,留下三道血痕。
赵休言疼得倒吸一口气,抬手去捂脸,苏禾趁机挣脱,踉跄着往门边跑。
她跑出两步,腿一软,手撑在圆桌边缘。桌上的茶壶茶杯被她带翻,瓷片碎了一地,龙井茶汤泼在红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淌。
赵休言抹了把脸,看见手上的血,眼睛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从背后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拖。
苏禾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手在桌上胡乱摸索,摸到一只碎了一半的茶杯,反手就往身后砸。
赵休言偏头躲开,碎瓷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划出一道血口子。他“嘶”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苏禾整个人从桌边拖开,往软榻那边拽。
苏禾身子歪斜,无法直立,踢蹬着踹翻了旁边一把太师椅。椅子倒地的巨响混着碎瓷声,在雅间里炸开。
赵休言把她摁回榻上,一只手掐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压着她肩膀,膝盖顶在她腿弯上,让她动弹不得。
“消停点儿!”赵休言喘着粗气,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滴,落在苏禾衣领上,“我告诉你,这天外仙是赵家产业,全是我的人,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你不服软,我就把你的骨头敲碎,看你拿什么跟我犟!”
苏禾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赵休言正低头看她,血滴在她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人恶心。
苏禾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抵抗的力气渐渐变小,直至安静不动。
赵休言以为她知道不可能逃脱,老实了,松了些力道,稍微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你若是一意孤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府学的岁考都参加不了,你服个软,我能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
电光火石之间,苏禾骤然发力,挣脱一只手,把哨子抵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雅间的门,穿透走廊,在整座酒楼里炸开。
赵休言脸色骤变:“你。。。。。。”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和惊叫声。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上来,不止一个。
赵休言猛地起身,冲到门边。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他肩上,把他顶得连退数步。
还不等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又一声巨响,雅间内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几道包裹严实的黑影闯入。
天外仙的人注意到这边儿的动静,纷纷赶过来。但门口几道黑影速度更快,联手挟持赵休言。他们动作太快,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赵休言只是本能地抬手格挡,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势众,交手几回合就被几人联合起来控制住了。
苏禾已经从软榻上起身,朝窗边走去。
“别动!再过来,你们赵四公子的安危可就不好说了!”
包裹严实的黑衣人扼住赵休言的脖颈,渐渐收紧。空气不断被挤压,赵休言的脸憋得通红,他张着嘴大口呼吸,可惜空气并不会因此就流进他的肺里。
天外仙的人不敢擅自行动。
苏禾收回观察情况的目光,被窗边那几位簇拥着从窗户离去。见她安全离开,挟持赵休言的几人对视一眼,一记手刀将赵休言打晕,将昏死过去的他一推,任由他瘫倒在地上,几人迅速后撤,去追苏禾他们。
赵休言趴倒在地,额角还往外渗血。天外仙的人担心赵休言的情况,手忙脚乱地围在晕倒的赵休言身边,只有零星几个人跑出去,试图追上苏禾他们。
可苏禾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苏禾也嘀咕,最近两次遇到赵休言,她都以破窗出逃结尾,真是见鬼了。
出了天外仙,苏禾就坐上了马车,靠着车壁缓口气。马车车轮咕噜噜往前转,在苏禾家门口停下。
花尧姝已经在门口等待。瞧见苏禾脸上沾有暗红的血迹,身上比走时狼狈许多,她的眉头拧了起来,快步上前把人拉近细看。
“没伤着吧?”
“没,都是赵休言的血。”苏禾笑了笑,摆摆手。
花尧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跟花尧姝一起进屋,苏禾往椅子上一坐,灌了半盏温茶下去,才把天外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书那边儿,小鱼已经查过了。”花尧姝在她对面坐下,“王书从凌宇轩那儿拿了不少好处,有银钱往来。”
苏禾冷笑一声:“我只当他是与同舍的舍友正常交际,倒是没想一个礼部员外郎的儿子就让他舔着脸凑上去,甚至对身边人下手了。陈敬之呢,他怎么样?”
花尧姝说道:“他没事,被带去另一处地方吃了饭,王书说句临时有事来不了就把人糊弄过去了。不过,赵休言威胁说让你参加不了岁考倒是有可能。”
“赵崇文虽然不待见这个儿子,但赵休言到底姓赵。他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说不定要告状。赵家暗地里动些手脚,让你在岁考前出点‘意外’,太容易了。”花尧姝顿了顿,“比如,府学里突然有人告你舞弊,比如,你某篇旧文被翻出来说有违禁之语,再比如,岁考前夕你忽然‘病’了,起不来床。”
“那怎么办?”苏禾靠在椅背上,那熏香的后劲还没全消,四肢泛着酸软,她撇了撇嘴,“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花尧姝看了她一眼,半晌,开口道:“有个人能帮你。”
“谁?”
“长公主殿下,萧泠。”
苏禾怔了一下:“殿下?她肯帮我?”
“什么话?”花尧姝摇了摇头,笑道,“如此关键的时期,殿下怎会坐视不理?正好,近日她有意见你,你去见她时,将这情况告知于她。”
“什么时候?”
“今日酉时,戴观渔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