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她绕到悦来居后面,刚踩上老槐树的枝桠,就看见正房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不止黄吉和县丞,还多了一个人。
隔着窗纸,能看见三个人影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谈兴正浓。
苏禾皱起眉。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她贴着墙根溜到窗下,屏住呼吸,侧耳听。
“……黄大人,不是我不放心,是那地方真的邪门。”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上个月有个货郎进山,就再也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怕什么?”黄吉的声音,带着醉意,“我带着官府的文书去,他们还敢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多带几个人。“
“大人,话不是这么说……“
三个人喝到子时,另外两人才起身告辞。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禾特意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黄吉已经歇下,才抽出迷药,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弹破窗纸,吹了进去。
屋里传来黄吉翻身的动静,还有粗重的鼾声。
成了。
她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可脚刚落地,她就觉得不对。
黄吉的鼾声虽然响,但呼吸的节奏不像被迷晕的醉鬼。
苏禾心头一凛,刚要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小兄弟,你找我?”
她猛地回头。
黄吉根本没睡。他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这两年是白混的?”黄吉站起身,“灵禅寺那回,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简单。没想到,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还敢找上门来送死。说,谁派你来的?”
苏禾缄口不言,手按上腰间的短刀。
“不说?”黄吉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来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至少四五个。
苏禾当机立断,短刀出鞘,直扑黄吉。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硬来,大不了,先杀了黄吉,再与其他人搏杀!
黄吉没想到她敢主动动手,愣了一瞬,往后退了半步。苏禾的刀已经到了面前,他慌忙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找死!”黄吉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喊,“拦住他!”
门被撞开,四个差役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棍。
苏禾面容沉静,不见慌乱,矮身躲过一根棍子,短刀横削,划开一个差役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苏禾顺势一脚把刀踢起来,左手接住。
双刀在手,一长一短,一攻一守。
一个差役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腰。苏禾手肘往后一撞,正中他的鼻梁,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那人松了手,捂着脸倒下去。
被他耽搁这一下,另一根棍子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苏禾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体。
黄吉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给我拿下!活的!我要亲自审。。。。。。”
一语未尽,苏禾忽然转身,左手的刀脱手而出,直奔黄吉面门。
黄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偏头,刀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但这只是虚招。
苏禾真正的杀招在右手。她借着转身的力道,整个人扑向黄吉,右手短刀直刺他的胸口。
黄吉刚躲过飞刀,还没回过神,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
“你……”黄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苏禾,嘴唇哆嗦着,“你……”
苏禾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手腕一拧,刀刃在他体内转了半圈。
黄吉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