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差役都愣住了。
这还怎么交差?
苏禾拔出刀,血溅在脸上,宛若地狱修罗。她扫视一圈剩下的三个差役,眼里尽是杀意。
“谁还来?”
三个差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上。
苏禾抓住这个空档,一脚踹开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时右腿的旧伤还是扯了一下,酸胀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但比预想中好得多,不至于影响行动。
她咬着牙站稳,身后的屋里已经炸开了锅,差役们扯着嗓子喊“来人”,铜锣声从悦来居的前院一路往后传,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朝这边涌来。
苏禾翻上后墙,墙头的残雪滑腻,手指抠进砖缝里借力,整个人一撑而过。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凭着白天踩点时记下的路线,一头扎进最窄的那条夹道。
身后传来差役翻墙的动静,火把的火光在墙头晃动,人影投在雪地上拉得又长又乱。
“那边!往那边跑了!”
“快追!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这边儿有脚印!”
苏禾矮下身子,贴着墙根疾走。夹道尽头是条小街,再过去就是集市。
追兵的火把在身后越来越远,喊声也渐渐散了,显然追错了方向。
她嘴角微微一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两边是民宅后墙,墙头枯枝刮过她的肩膀,她偏了偏头。
走到巷子深处,她停下来,把短刀上的血在墙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又摸了摸靴筒里的薄刃,还在。
暗杀似乎也不是件很难的事,当然,也可能是黄吉太没用了,是个四肢不勤、又全无脑筋的废物。黄宥的义子能从京城排到边疆,也难怪是他被打发出来跑腿。
这么想,黄宥也算是子嗣兴旺的有福之人。什么福?吃亏是福。
苏禾在巷子里又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绕回客栈。
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点碎银子。她把脸上的灶灰洗干净,又换了身半旧的青色儒衫。
来时是穷小子,走时就扮作赶考的书生。
天刚蒙蒙亮,她就出了门。
城门还没开,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苏禾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听旁边的人议论。
“听说了吗?悦来居昨夜出事了!”
“什么事儿啊?”
“死了个京里来的大人!好像是被人捅死在屋里!”
“我的天呐,谁这么大胆?”
“谁知道呢,县太爷已经下令封城了,进出都要查!”
苏禾听得挑眉。
她排到城门口时,两个差役正挨个盘查。一个瘦高个的差役盯着她看了两眼:“干什么的?”
“赶考的书生,去京城。”苏禾故意咳了两声,“路上受了风寒,进城寻个医馆,得赶快上路,不然怕误了日子。”
差役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青色儒衫洗得发白,脸色确实不好看,嘴唇干裂,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看向苏禾牵着的马,狐疑道:“你还会骑马?”
“回官爷,在下帮人照顾马匹,也学了一点儿骑术。这回是马主人好心,租给我的。”
“路引呢?”
苏禾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那是她出发前就备好的假路引,反正现在这东西给钱就能办。
差役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挡着。”
苏禾微微低头,道了声谢,快步出了城门。
走远一些,没察觉什么异常,苏禾翻身上马,往京城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