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坐在石堆旁边,把手指上的布条解下来检查。
旧疤的边缘现在有一圈清晰的暗绿线条,沿着疤痕走向延伸,像个不完整的环。
“变宽了。”她把手伸给时也看。
时也蹲下来仔细看那道疤。
暗绿色的边缘从疤痕两侧往外扩了一点,纹路比昨天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着疤痕生长。
“疼吗?”
“不疼。热。”沈遥把布条重新缠上,“从昨晚到现在热度没降过。到了断崖边可能会更烫。”
温岚站在旁边,看着沈遥手上的布条。
她没说话,但时也注意到她握着短刀柄的手指收紧了。
歇了半个钟头继续走。
旧路基往北延伸,地势渐渐抬高,两侧的碎石堆变成了矮石墙,墙头覆着灰白的苔藓。
石墙之间偶尔有豁口,能看到西边的荒地和更远处起伏的丘陵。
走到下午三四点钟,时也忽然站住了。他竖起手掌示意后面的人停。
风从北边刮过来,那股低沉的嗡嗡声比早上清晰了很多,不紧不慢地响着,节奏匀称。
“听到了?”苦玉走到他旁边。
“嗯。”
沐心竹站到路边一块高一点的石头上往北看。
旧路基在前方百来步的位置断了,断口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墙。
雾墙横着铺开,看不到边,往上也看不到顶,和阴天低沉的云层连成一片。
“断崖到了。”沐心竹从石头上跳下来。
四人加快脚步。
旧路基尽头是一处石砌的平台,平台边缘的石板塌了好几块,只剩半圈残存的基座。
平台下面就是雾墙,灰白色的雾气从崖底涌上来,贴着崖壁缓缓翻卷,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时也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雾太浓,头灯的光打进去只照出几尺远。
他蹲下来,捡了块小石头丢下去。石头落进雾里,没有声音传上来。
“没听见响。”苦玉站在旁边。
“和沈遥当年一样。”时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遥走到平台边缘,比时也站得更靠前。
风从崖底涌上来,把她的头发和外套往后吹。
她低头看着雾里,手指上的布条被风掀开,旧疤露出来,暗绿色的边缘在雾光里亮了一下。
“就是这里。”她说,“我当年就站在这个位置。”
温岚走到她旁边站定。
两人的肩膀隔着半臂的距离,风把她们的衣服吹得贴在一起又分开。
“往下扔石头的时候,手指烫得厉害。”沈遥把右手伸出来,旧疤上的暗绿色线条在雾光里泛着微亮,“现在比那时候更烫。”
时也从背包里取出母树种子油,拧开盖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