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蘸了一点涂在旧疤表面,油渗进暗绿线条的缝隙里,疤痕表面的热度似乎降了一点。
“先别急着下去。”时也把速降绳从苦玉肩上取下来,在平台残存的石基上找了两处结实的锚点,把绳子穿过去打了双八字结。
他从背包里取出备用头灯别在胸前,然后把铁片从内袋里摸出来,靠近崖壁边缘。
铁片刚靠近雾墙,油膜就开始泛波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波纹从边缘往中心收拢的速度很快,在铁片正中聚成一个小点,然后那个小点开始往下移动,沿着铁片表面滑到边缘,又滑回来,像在试探什么。
“它在找东西。”时也把铁片拿远了一点,波纹就平了。
沐心竹走过来,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伸到雾墙边缘。
环上的八道裂痕忽然全亮了一瞬,然后第九道裂痕从环内侧最上方破开,银丝沿着裂痕边缘崩出极细的几根毛刺。
她把手收回来。银丝环裂了九道,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它裂了。”沐心竹把银丝环举到眼前,九道裂痕在雾光里透出银白的光,像九根细针扎在银环表面,“刚才靠近雾墙的时候,里面那个声音突然变大了。它说——”
她停了一下。
“它说什么?”时也问。
“它说‘往下走’。”
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光从裂痕里透出来,照亮她指节上那道旧疤旁边新添的浅痕。
第九道裂痕的毛刺扎进布条纤维里,勾出几根细丝。
“我先下。”时也把铁片收好,把速降绳从平台边缘顺下去。
绳子坠进雾里,一米一米往下滑,绳尾消失在灰白的雾气中。
“到底了?”苦玉站在锚点旁边拽了拽绳子。
“没到底。绳子放完了。”时也看着平台上剩下的绳圈,“剩下的绳尾我固定住了,我们四人的体重够撑住。下去的时候轮流下降,两个人一组。”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检查了一遍,又挂回去。
沈遥站在崖边,手指上的旧疤被母树种子油涂过之后热度降了一些,但暗绿色的边缘还在。
沐心竹把背包带子调紧,银丝环用布条重新缠好。
她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雾墙翻涌着,把崖壁遮得严严实实。
“我第二个下。”她说。
时也把铁片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速降绳,脚蹬着崖壁慢慢往下滑。
崖壁比预想的更粗糙,岩面上嵌着金属网的边角,网络从崖顶往下延伸,被风沙磨得发亮。
他踩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头灯往下照。
雾在头顶合拢,把平台的光挡在外面。
崖壁上金属网的网眼大约一掌宽,网络往北延伸,往东也延伸,看不到边。
他用铁片碰了一下金属网,油膜泛波纹,背面的短弧亮了一下,指向下方。
“有反应。”他仰头喊了一声。
沐心竹跟着降下来,在他旁边停住。
银丝环靠近金属网的时候,网眼表面的暗绿沉积物亮了一瞬,然后沿着网络往下传递,像一串被点燃的引线往深处走。
“信号在往下传。”沐心竹把手收回来,“它知道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