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从桌上拿起金属板翻到边角,那五个数字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没在上面。
“十四到十七号刻在一起,说明它们是一组。十八号单独。”
他把金属板放回去,“下次下去先测十四到十七号的信号强度,走到通道尽头再看十八号是什么状态。”
白奇把工具清单更新完,打印了一份递给时也,“速降绳、备用电池、信号记录仪、取样袋、母树种子油、铁片、银丝环。
银丝环沐心竹带,铁片你带。沈遥跟着的话,让她带一个小取样包。”
时也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沈遥站在门口,手指上的旧疤在傍晚的光里泛着暗红,暗绿边缘已经缩到指节中段以下了。
“疤消到原来位置之前,还能撑三四天。”沈遥把手放下,“够用了。”
时也走出旧仓库,天已经暗了。
矿区晚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矿道入口处传来晚班巡检的脚步声。
他在砂石路上站了一会儿,往宿舍走。
经过训练场时,沐心竹正站在跑道边,手指上的银丝环在暮光里安静地亮着九道光。
她看到他走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下次下去的时候,我走最前面。”她说。
“通道深处情况不明。我在前面。”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银丝环在通道里能感应节点状态。
我在前面能提前发现哪段通道没响应。”
时也想了想,“一人一边。你测节点,我开路。”
沐心竹把银丝环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银光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行。”
两人在训练场边站了一会儿,风把跑道上的沙土吹起来,打在裤腿上。
沐心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时也问。
“没什么。”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就是想到以前在巷子里被你救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站在训练场边商量怎么下断崖。”
时也看着她。
暮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银丝环的光在指节上亮着。
“我也没想过。”他说。
沐心竹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明天早点起。白奇说报告上午寄出去,我们下午出发去断崖。协会的人上崖壁检查,我们在下面确认十四到十七号。”
时也点头,看着她走进宿舍拐角。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自己房间走。
窗台上空着,铁片和笔记本还在旧仓库。
他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矿道平稳的振动节奏。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画了一条从断崖枢纽往北的通道线,末端标了十八号。
通道线上标了四个小圈,十四到十七。画完之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下次下去:测十四到十七号信号强度。走到通道尽头。确认十八号状态。”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黑暗中,矿道方向的振动响了一声,节奏匀称。
他数到第八下的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