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亚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拉特兰允许我们这些没有合法身份的人留下来,成为正式公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杯中逐渐平静的茶汤上。
“至于他……安多恩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不需要再向拉特兰求索什么了。”
“目的地呢?”
维什戴尔下意识地追问。
这倒不是她突然对安多恩产生了多么浓厚的兴趣。
只是单纯觉得,一个人既然已经决定踏上旅途,总该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吧?
然而,帕蒂亚给出的回答,却是一声略带感慨的轻叹。
“那种东西,很模糊的啊。”
她摇了摇头。
“即使你问我,我也没法把安多恩的想法揣测得一清二楚。”
“倒不如说……”
帕蒂亚稍稍停顿,像是在斟酌合适的措辞。
“先导本来就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呢。”
“神棍呗。”
维什戴尔毫不客气地总结。
她向来不喜欢兜圈子,也没什么耐心去欣赏那些过于曲折的修辞。
然而,这一次,帕蒂亚倒是没有开口替安多恩挽回形象。
她只是重新拿起茶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茶汤。
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
神棍嘛。
仔细想想,倒也算是一个形象。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片刻。
阳光缓缓移动。
扫地机器人在客厅另一侧绕过桌脚,继续着自己永无止境的工作。
偶尔传来的机械鸣响,让这片安静显得更加日常。
而就在这时,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嚷嚷声。
似乎是某人正在抱怨什么。
紧接着,拖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楠披着一头尚未完全梳理整齐的乱发,踩着拖鞋,像个刚从深山里飘出来的幽灵,面无表情地从门口经过。
她甚至没有朝客厅里的两人看上一眼。
径直走向洗手间。
关门。
片刻后,水流声响起。
“……”
维什戴尔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随后,她抬手挠了挠头皮,又转头朝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知为何。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收到的那堆工作消息,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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