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六点多,魏乐心开始准备饺子馅儿。两样:酸菜油梭子一样,韭菜鸡蛋一样。
宁以晨和宁小天被宁远叫过来干活,帮着剥葱剥蒜,摘韭菜。
忙活得差不离,宁远歇下来,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壶茶。茶喝完,他起身穿外套。
“我去送礼了。晚上单位门口放礼花,回来的还得晚。”
魏乐心“嗯”了一声,知道这是他们单位历年的规矩,年年这晚上都放,人也都是那几张熟脸。嘱咐让他多穿一件,外头冷。门一开一关,屋里只剩她和两个孩子。
宁远那阵子还跑了几趟别处。徐总那边安排的礼得替他送到,年货给宁老太太送了一份到宁辉家,然后去宁娟家,宁家大姐那里送去一整只羊,魏乐心的娘家,姑姑家,年货也不能落下。回家之前,最后去了一趟宁老大家。几趟跑下来,鞋上都沾了雪泥。
八点多他在单位门口和几个同事一块把礼花点了。一筒一筒往天上送,在楼顶上炸开,红的绿的,晃得一片亮。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帽子上一层雪。
门一响,魏乐心正在擀皮。
“忙完了?”
“忙完了,外头真冷。”
他把外套一脱,手在暖气上烘了烘,走过来坐下。
宁以晨从抽屉里翻出几枚一块的钢镚,魏乐心让她先用开水烫一遍,捞出来擦干。她捏着一枚问:
“妈,准备几个?”
魏乐心头也不抬。“咱们4个就准备10个吧。”
宁远在旁边算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多?”
魏乐心眉眼带着笑意回答:“多准备几个,争取我们每个人都能吃到。”
这话说完,宁远就没再吭声。宁小天在一边举着手要包,被魏乐心塞了一小团面,让他随便捏。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下。案板宽,面、馅、干面粉、盖帘,一层一层排开。宁小天包出来的饺子粘不住,一个个露着馅儿。宁远也不责备,默默地挨个补全。
电视里春晚开场了,音乐响起来,主持人一茬一茬地报幕。
宁小天忽然问:“硬币包进去,能不能把饺子做个记号?”
魏乐心宠溺的看着儿子,“做了记号一点惊喜感都没有,那吃着就没意思了。”
宁小天想了想,“也对,那我就多吃几个。”
宁远笑了,嘱咐:“别把自己撑难受了就行。”
两只猫早闻着味了,一前一后蹭到桌底下,绕着魏乐心脚脖子转。宁小天偷偷挑了一点馅往下递,被魏乐心制止。猫也不走,宁小天就去抽屉里拿出两只猫条来挤在地上,两只小猫凑在一块儿舔。
一帘饺子包完,魏乐心要去烧水煮饺子,宁远说,以晨也去,让她学学。
饺子先是沉在底下,过一会儿一个个翻上来,肚子鼓鼓的,在水里打转。
“点水。”魏乐心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教。
宁以晨舀了一勺凉水淋进去,锅立马不滚了,过一阵又翻起来。这么点了三回。
第一帘捞出来,装进白瓷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开饭了。宁小天先夹了一个,烫得直吸气,在手里倒了两下才敢咬。咬到一半,“咯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