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放下茶杯,机械关节微微作响,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喂喂喂,哥伦比亚,你是在好奇我设定的忍耐阈值吗?你再多说一句,我可就要停用礼貌用语模块了。”
「少女」平静望着对方,认真提点道:“礼貌用语的话,要加上「请」。”
「木偶」侧过脸朝着门外扬声,不带半分情绪地吩咐:“普隆尼亚,把哥伦比亚大人给我请出去。”
「少女」没有动身离开,依旧静静站在原地,轻声询问:“你下次还会邀请我参加茶会么?”
「木偶」微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句话,语气迟疑了一瞬:“…什么?”
「少女」浅浅弯起唇角,转身缓步走向门口,柔声道别:“嗯,我想你会的,再见啦,亲爱的桑多涅。”
空缓步从门外走入,目光扫过少女离去的方向,随口发问:“刚才在和朋友说话?”
「木偶」视线冷冽地落在空与派蒙身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威慑:“上次送你们出去的是狂猎,这次你们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派蒙有些慌乱的往后飘了半寸,连忙摆了摆手,软声解释:“只是事情都解决了嘛,所以我们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
「木偶」抬眼扫了二人一圈,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担心我的安危?你不会真的觉得,在我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猎月人」还能伤得到我吧。”
派蒙绕着桌边飞了一圈,打量着周遭修复完好的机械人偶,语气放松下来:“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们的忙,过来确认你没事就好。看起来你的机器人也都修好了…”
空目光落在桌面错落摆放的书籍与茶杯上,轻声道出所见:“桌上都放着书和茶杯…”
「木偶」抬手示意桌上的茶具,淡淡开口:“没关系,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一个人过来,让我喝不下去茶了。”
「木偶」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自取茶具,语气随意:“你们有兴趣就自己拿杯子帮我把这些茶解决了吧,不然倒了也是浪费。”
「木偶」指尖推过一本厚重本子,搁在空的手边,随口叮嘱:“茶杯垫不见了,你们拿这个本子垫着茶杯吧。”
派蒙凑近厚重笔记本,伸手轻轻掀开纸页,满眼惊奇地惊呼:“呜哇,好厚的笔记本…里面记着好多算式…”
「木偶」垂眸瞥了眼那本笔记,语气平淡无波:“不用多虑,这只是我的草稿本而已。”
「木偶」指尖轻轻摩挲本子封皮,语调平缓地诉说日常:“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在上面写写画画,有时候回忆虚无缥缈的过去,有时候展望遥不可及的未来。”
「木偶」顿了顿,语气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继续说道:“有时是咬牙切齿地记录着乱七八糟的现在。总之就和人写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打发时间差不多。”
「木偶」指尖轻点纸面,淡淡感慨:“推算未来就像在做白日梦,记录现在则一肚子火。还是过去最好。毕竟过去已然确定,不需要我再费脑筋了。”
「木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一点难得的柔和回忆:“呵…话虽这么说,但在我的过去中,唯一还算得上有趣的回忆,应该也只剩下那位「奇械公」了。”
空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泛起疑惑,开口追问:“「奇械公」?你是说…”
「木偶」抬眼看向空,笃定作答:“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整个枫丹境内的机关,基本上都是出自他手。”
派蒙身体前倾凑近几分,好奇地出声询问:“听你的口气,你难不成认识阿兰·吉约丹?”
「木偶」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回应:“认识…算是有些交情吧。”
空眼底满是讶异,低声复述:“你和奇械公有交情…”
「木偶」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独有的清冷评价:“没错。在这个世界上,和他有交情的「正常人」,也许就只剩下我了。”
「木偶」缓缓说起往事,语调平稳无起伏:“他还在世时,偶尔会和我聊天,去世之前,还委托我帮他销毁所有手稿。”
「木偶」垂眸看向笔记本,淡淡道出当年的举动:“我确实销毁了那些稿件,但在销毁之前,我都通读了一遍。”
「木偶」指尖点了点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道出心中想法:“毕竟那可是「奇械公」阿兰·吉约丹的智慧,要是就这么白白消失,未免太可惜了。”
派蒙盯着笔记本上繁复的演算,恍然开口:“那这些笔记本上的算式,难道都是…”
「木偶」轻轻摇头,语气轻描淡写:“都说了只是填字游戏级别的东西。这些幼稚的算式题只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推演游戏罢了。”
「木偶」抬眼望向二人,客观对比道:“和阿兰真正的算式相比,它们只能算是一些浅薄的小谜语。”
「木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充道:“这些小谜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计算时,它不会让任何人受伤,除了会死些脑细胞。”
「木偶」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示意二人静听,缓缓提议:“既然说起阿兰了,那你们不妨听我讲讲他那几位「朋友」的命运吧。”
「木偶」缓缓铺开那段尘封的往事,轻声叙述:“阿兰·吉约丹曾经有两位挚友,雷内与雅各布,他们三人曾经在「水仙十字院」里共度过童年的时光。”
「木偶」语气平静地剖析三人的关系:“感觉上,他们从小就是好对手。在这份情谊之上可能还有点友谊吧。”
「木偶」话语添了几分沉重,道出心底的感触:“而在所有情谊之下,有一份关于过去的浓重乡愁。”
「木偶」微微垂眸,轻声感慨命运无常:“只不过童年会结束,预言会实现,末日会到来,而未来反而再也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