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以为小孩非常有出息,没像隔壁阿呆一样又哭又闹又“上吊”,不料是埋伏在被子里的小阿呆智商不给力。
“也许下一个女孩会符合你的期望。”冷冷说,“很乖很听话,脾气好,不像我。”
“难怪你喜欢小兔子。”李半月捏捏她後颈,“食草动物都一个德行。”
陈冷翡在等李半月开口来一段即兴有用无用论的演讲。
“你回骂,逃避,或寻死,”李半月轻声说,“都是没用的,人们只认定自己相信的真相,无论你做什麽,都是侧面佐证其猜测。”
“唯一的解决方式是,”她莞尔,“不得妄议朝政。”
陈冷翡擡眸。
“如若是既定事实无从改变,”李半月把手机塞还给她,把她往旁带了带,砰地敞开窗,“你最好有用点,不要没完没了地,无病呻吟。”
“我们中,究竟谁更喜欢无病呻吟?”她没忍住,回嘴。
“你和斑斑。”李半月的回答非常干脆。
陈冷翡深吸过一口气,说,“你挺厉害的,粮食危机这麽严重,你查一个仓库,一个粮库起火,要是饥荒来了,我们是不是都要饿死了?”
从虞司颜能把李半月气犯病来看,李半月还是很在意外界看法的。
所以生气她就开始抨击。
她鲜少用尖锐语气描述社论,但她知道李半月的痛点在哪。
李半月当场选择不搭理她,沉默很久走掉了。
她继续往外边看,寻思什麽时候下雨。
“我要去趟医院。”这时李半月的说话声从背後传来,“记得吃晚饭。”
“我和你一起去。”陈冷翡撑着窗台一点点挪下来。
自她那天撞到床後,後背一直断断续续地疼,也不知是怎麽了。
“不用。”李半月原本拒绝,但又改口,“你还是来吧。”
“你怎麽了?还好吗?”陈冷翡披上风衣。
“呃,”李半月带上门,没叫步秘书陪同,“怎麽说呢,我本就是个七零八碎的破布娃娃。”
“所以其实是你。”陈冷翡低头,钻进车里。
然後她就上当了。
拍好片後医生叫她去查CT,上楼找医生开检查拿单子时李半月还在游逛。
“你哪里不舒服?”陈冷翡心想算了,她去跑腿。
不料李半月说,“我只是领你来看医生。”
“我不想来。”她如实供述,“我想在家躺着。”
又要回去上学了,她一点儿起床的动力都没有,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没怎麽休息,净跟着李半月东奔西跑,现在她只想二十四小时不离床。
“哦。”李半月坐下来,“我也想。”她大部分时候待人还算温和,“快去吧。”
这趟医院之行令陈冷翡抑郁。
影像科医生很尽责地把她叫到主控室,说,“腰椎L2这里有条骨折线,不过不要紧张,没有移位,应该暂时也没有神经损伤。”
有两个方案,保守,有瘫痪可能;手术,仍然有瘫痪可能。
穿过东西院区,从16号楼到家的这一路她都在搜腰椎骨折和脊椎骨折。
在不知道自己骨折前这种程度的痛对她而言可以忍耐,得知骨折後她觉得下肢无力,仿佛站在棉花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後还是给郑雪主发了条微信,问——如果我瘫痪了可以安乐死吗?
小雪回复:【什麽乱七八糟的。】
她把拍下来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小雪秒回了她一句:【棘突骨折为什麽会瘫痪?你们火星人的神经长在外边吗?】
鄙夷之情跃然屏幕。
令她很想删了小雪。
就在这时程医生忽然飞奔上楼。
#
“你是可怜我吗?”沈含笑坐在床上。
她被关在宾馆里有段时间了,定期会有人押她去医院,可能也没决定好要怎麽处理她。
直到今晚她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她猜这是她的终局。
李云斑小姐本人和荧屏剪影相去无几,和她饰演的角色一样,如出一辙的不食人间烟火,是那种养尊处优丶被保护地很好的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