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我了。”斑斑蹦走去换衣服。
“不要突然碰她。”李半月看李云斑走远,想出来个缓兵之计。
果然冷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报以坦然。
“为什麽?”冷冷问。
“她能容忍我的接触是因为在她看来,”李半月懒懒地抛掷过视线,“在食物链上,我是猎物,她是猎手,对她来说还算安全。”
“安全吗?”冷冷反问,“最高明的猎手都懂如何僞装成猎物。”
“她有时候会害怕。”李半月深谙故弄玄虚那一套。“我只想提醒你,别吓着她,斑斑嘛,别的不会,跑嘛,还是会跑的。”
“你……”陈冷翡心情变得很糟,“这个,要见你。”
她信手一指,把阿呆抛在客厅,毅然决然地穿过茶几,进了主卧,咔哒把门一锁。
“你妈妈去伦敦找你了。”李坐起来,倚着靠枕,虽不请自来却像个女主人,“神出鬼没的小东西,怎麽跑回来啦?”
“我生气。”阿德莱德给自己刨了个地方坐,难度不亚于兔子现打洞。
因为客厅太小了。
“不想理她们。”
“那为什麽要见我?”李好奇地支着头。
“不想见你。”阿德莱德坦诚相告,“但我妈不会冲你面前抓人。”她敲敲主卧的门,很耐心地敲了好几遍,直到丽贝卡丧失耐心,放她进来。
李半月盯着关紧的门数秒,抄起手机问候伊莲恩,“你的崽在我手里,你什麽时候来抓她?”
“先让我,冷静冷静。”伊莲恩的回复不出她意料。
她喜欢当鸵鸟,冷处理是万能的,拖字诀乃一切问题的最终解。
“你要笑对人生茍且。”李半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笑不出来,你替我笑好啦。”伊莲恩“目送”弗莱娅又“恶狠狠”地叉了块木瓜。
别人是借酒消愁,这个女人是借吃消愁。
弗莱娅捧着个玻璃碗,里面是半个木瓜,垂头丧气地吃了四分之一,“你说,”她擡眼,绿眼睛凝视着,“阿黛是不是小傻瓜?”
“没关系,”伊莲恩把自己鬓边碎发理理,自己摩挲着自己的手臂。
自从她发现人类表达爱的方式是通过下意识摩挲爱侣後她开始学习自己呼噜呼噜自己的“毛”。
“所有人都知道,她妈妈是路易莎·沃森。”她劝,“往好处看,你是大姐,我是二姐,她老三。”
“所有……”弗莱娅纠正,“民衆。”她放下碗,“我不在乎。我为什麽要在乎别人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幽幽说道——有些哀怨,“我只是觉得,很可悲,我唯一一次得到积极回应,是阿黛胡编滥造的段子。”
她连一句“亲爱的,你真能干”这种差劲至极的褒奖都从未有幸得到过。
“我做不到。”伊莲恩只是这个告诉她。
“因为我的过去。”红发女人持杯,“你劝我应该尝试着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但,”她那双好看的蓝眸流露出不解和迷茫,“我只记得,所有的不愉快,我之所以是我,也是因为我的过去,是因为这些不愉快。”
“为什麽会这样?”弗莱娅问。
这是她第一次企图和伊莲恩详谈过去。
伊莲恩的过去她一贯避而不谈。
冠以的名目自然是“尊重你的自由”。
实际上,原因是她不愿承认拥抱敌手这一现实,更不想承认她和敌人本质是一类人,甚至,能毫无芥蒂地同床共枕。
她试图将伊莲恩和伊莲恩的过去剥离,但现在看来,两者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