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爱是逼命的刺激,由命在旦夕的激情所造就。
“我不知道。”伊莲恩指腹抹过鸡尾酒酒杯的杯口。
窗外夕阳斜下,勾勒出埃菲尔铁塔的倩影。
和李半月搪塞阿呆用的白描不同,她和弗莱娅坐在总统套房里,压根没离开巴黎。
“大概,我只配拥有那样的过往。”她笑起来。“我只知道,人是劣质的。破窗效应听过吗?”她喝掉整杯酒,“假设——我的意思是假想,我知道你爱我,在乎我,我会用这点儿在乎和爱去攻击你,折磨你,看你痛苦我会快意,所以,有的人虐猫,虐鸟,虐待兔子,人类是会从伤害和践踏他人中得到快乐的物种,我们喜欢猫是因为我们和猫一样,即便吃饱肚子也会把雏鸟从窝里抓出来玩耍。”
“这是人。”她迎上弗莱娅的目光,“永远丶不要丶试图去和人类本能作斗争。”
她唯一一次向母亲吐露奢望,希望母亲留下来陪她,哪怕多一分钟,获得的结果是——别烦人;唯一一次吐露心声,倾述自己理想,得到的是天知道在背後被嘲笑了多少轮。
拙劣的尝试她有过,结果并不好。
她不是郑陌陌,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买张床躺下。
“你看,阿呆最多就是玩一玩离家出走。”她侧过头。
弗莱娅突然扳住她的肩,把她拉进,和她抵着额,眼眸中的情感不明,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怎麽了?”她问。
“大可怜。”弗莱娅挨挨她,低语,“即便我做不到违背我的本能,我可以去折磨另一个,还是名利双收的好事,我为什麽要伤害你呢?我的动机是什麽?”
“你不需要有动机。”伊莲恩扣住她後颈,“你不觉得,从趋利避害的角度讲,我妈妈,特指,姓宋的那个,可爱的黑尔夫人人家是个好妈妈,和云斑好像也不应该有伤害我的动机,我是一根更好地可供栖身的树枝,为什麽一切就那麽发生了?”
低语响在耳畔,“因为社会约定俗成,女人就是用来伤害的。一切荣光皆可因此抹杀,我们的性别和我们的存在,昭示,我们不配,所以你不要尝试许诺我什麽,因为你多半做不到,更不要尝试流露你的真实情绪,因为你也不知道我会做什麽。”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对你,仿佛也是能下得去死手的。”伊莲恩报以嫣然一笑。
倏然弗莱娅觉得很累,浑身上下的疲惫,自心由内向外。
“倘若万一呢?”她小声呢喃。
“你觉得会有吗?”伊莲恩坐回去,“连孩子都懂,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不到最後一刻,没人知道,”她徐徐吐出一口气,以母语说道,“画皮之下,是人是鬼。”
“不过我知道你为什麽能忍住不出声了。”弗莱娅又用勺子挖下一块很大的木瓜,“你不是动情。”
在那种时刻,伊莲恩会不自然扩瞳,过浅的虹膜颜色让这一现象避无可避,所以伊莲恩喜欢闭眼。
她以为这是兴致的挑起,会要求伊莲恩看着她。
现在想来,倒像是应激。
我该怎麽办?她想着,她逼大脑给个解释方案,但大脑就是不动,反而叫嚣着让她蹦起来去大哭大闹大喊,去耍脾气。
就在此刻伊莲恩给了个不伦不类的首肯。
“一半一半。”伊莲恩罕见地说了句真话。
“我知道我该说,我受宠若惊。”弗莱娅把勺子重重地插到瓜里,“但,事实上,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可我是个人,”她擡手握拳抵在心前,“一次两次,三次五次,甚至十馀次,数十次,我能做到数年如一日,因为我就做这个,我的工作就是笑纳冷言冷语,终究,可能有一天我会心灰意冷。”
她丢开碗,“你看见我怎麽对辉格了,我心凉了,有千百种方法我最终选择扯下所有人的遮羞布,告诉他们,什麽叫差劲,什麽叫动荡,什麽叫死亡,什麽叫混乱,我让他们体会,什麽叫绝望,如今辉格活着,茍延残喘着,但已经不是辉格了,它,已经是新苏维埃了。这就是我的破罐子破摔,每个人嘲弄我,说我是恺撒,那我就要堂而皇之的完成恺撒未竟的功业,在,”她曼声而道,“衆目睽睽之下。”
沉默须臾,伊莲恩开口,送上迷人笑颜,却说,“感谢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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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脾气蛮好的啦,侧面可证伊宝这只小狐狸宝有多漂亮(不
斑斑都哭哭闹闹多少次了
过气女主角再次爆发出哀嚎:我恨番外
讲真,上一本我真的是在HE节点上收的,番外就是阿呆把这两只鸵鸟埋在坑里的问题刨了出来
编剧估计做梦都不敢想小弗是个会说“朕要完成恺撒未竟功业“云云这种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