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那双干净如宝石珠子的眼睛,最後只剩下无可奈何的脱力感。
周予夏被他的反问堵得说不出话。
当然不仅仅是不告而别。
她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提了分手,然後从江立市消失了。
甚至分手两个字,她都不敢当面对他说,只能窝囊地发短信。
周予夏深呼吸了一次,准备悉数承受来自黎初临的控诉埋怨。
片刻後,她没等到指责,只是感觉手腕的力度松了不少。
他的语气又柔了几分,“你欠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为什麽?”
原本以为再见时,他会无法控制的发怒,可是真当看见她那一刻,柔弱温婉如初的模样,他毫无办法。
周予夏低头扭了扭僵住的关节,缓缓道:“可能,当时不喜欢了吧……”
她实在不想深究,打算悄无声息把话题点从分手理由转移到以後相处方式上。
于是又故作轻松地说:“都过去这麽久了,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件事被你的学生知道或许会尴尬,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吧。”
可是这点小伎俩怎麽瞒得过他。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轻叹,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空中荡开。
“予夏,”
黎初临颇为无奈,“就算分开了,我们做朋友时也很自然不是吗?”
他微微侧身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至少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纷杂的声音忽而全都远去,这世间,仿佛此刻仅剩他们二人。
周围安静得可怕。
周予夏感觉耳朵滚烫烫的,随便扯了一个笑容,并未作答。
紧接着,她趁黎初临不注意,转身向楼上跑去,动作灵活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因为是工作日,又怕随时有紧急手术,大家没喝酒,饭局很快就散了。
回到家时,周予夏一下子卸力瘫在沙发上。
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虽然做好了不免和黎初临打照面的心理准备,可真当他出现在眼前,她还是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
至少,在他面前,她总是漏洞百出。
她目光定格在之前被黎初临握住的手腕。
灯光洒在脸上,丝质衬衫顺着动作滑落到手肘,小臂的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尽管时隔多年,她还是会感觉疤痕处隐隐作痛。
被尘封在回忆里的往昔时不时在脑海里跳出来作祟,好像以此就能磨练她的抗压能力一样。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沙发里,对今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进行复盘。
思来想去,那张俊朗的面容总会浮现在眼前,怎麽甩都甩不掉。
再次重逢,她开心。
知道他没有谈恋爱,她开心。
可是鼻尖又为什麽止不住发酸呢
周予夏的手掌渐渐覆上心脏位置。
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这里却还在叫嚣着痛苦。
这种隔着皮肉触摸不到的异样感觉让她难受至极。
保持距离是她先说的,黎初临只不过出于礼貌想做朋友,也没有过分要求她说清楚分手原因,这不是就是她希望的吗?
话虽如此,还是烦躁得很。
感觉喘不过气来。
周予夏半仰着向空中发泄踢腿,试图甩掉糟糕的情绪。
奈何体力不好,没扑腾几下她就累了。
又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