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摊开周予夏受伤的手心,低垂着头,拿着小镊子一点点挑出夹在伤口里的石砾,怕消毒刺痛,轻轻吹气,专注细致犹如打磨一件精细的艺术品。
感觉後脑勺上方传来一股炽热的视线,黎初临没擡头,问:“哪里不舒服吗?”
她也不管他看不见,微微摇头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喉咙呢?疼吗?”
“我没事。”
周予夏嗓子有些沙哑,并没有妨碍。
急诊的治疗室是半开放式的,只有一层窗帘可以隔绝空间。
黎初临刚才急着给她消毒,没有把帘子拉上,人来来往往路过,不乏他们的同学同事。
周予夏背对着门口,身上一件白大褂把她半个身子隐去,头发散着,下午刚洗过,柔顺又蓬松。
黎初临坐在她对面,右手边是装满器械用品的操作台,弯腰垂头专注在清理伤口上。
堂堂神经外科手术医生黎教授,经手的都是颅脑精细复杂的疑难杂症,现在居然全神贯注在师妹手心的皮外伤上。
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黎初临替她处理完手
上的伤口後,把手套摘下来,用双手拇指从下而上按摩她脚踝的位置,动作轻柔认真,按了五分钟後,又从一堆药箱里拿出一副膏药贴在受伤部位。
周予夏静静地打量黎初临的动作。
骨节颜色浅淡,细长的手指来回活动,如同教科书一般地进行消毒措施。
又眼睁睁看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小箱子里拿出那张药贴。
有点不解,急诊室还有这东西?
黎初临弄好後看了眼钟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于是对周予夏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没事。”
黎初临看她一眼,刚要啓齿,被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话茬。
有一台紧急手术要他过去。
黎初临挂断电话後,皱了下眉。偏偏今天其他教授出差的出差,休息的休息,只有他能处理。
“我真没事,你去吧,我打车回去,”周予夏看出他的顾虑,把搭在病床上的腿放下来,还故作轻松地颠了颠脚步。
又问:“要不要我遛满满?”
黎初临哑然。
她都一瘸一拐了,还不忘想着满满。
怎麽不想想他?
从早上去警局後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想到这里,黎初临心里有点吃味,又觉得自己因为一条狗吃醋,更可笑了。
黎初临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温声说:“好,结束得早我去看你,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满满的事。”
周予夏点点头,只是她这时还不知道。
这一天,黎初临心仪同门师妹并且为她单身多年的消息,在医院里不胫而走,掀起好一阵波澜。
或许更早些时候,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就已经被看破。。。。。。
他们的重修旧好,似乎势在必行。